高速移动靶射击,这个游戏一共提供50发子弹,射击50个随机且高速移动的靶子,每个靶10环,总分500分,只需要200分就能拿二等奖便可看出这个游戏的难度。
林赛单手持枪平举,先是试探性地开了两枪,全部正中十环靶心,围观群众顿时发出阵阵惊呼。
“……”他皱了皱眉,心中计算好200分需要打中的数量,后三枪微微移了下准心,只打中了两个大外环,还故意空了一枪。
于是围观群众又开始讨论他前两枪运气真好,旁边的虫还安慰他别紧张。
林赛这才放了心,又胡乱开了几枪,只将分数保持在内环,分数太高了就空一枪,把总分维持在了略高但又不显眼的水平。
洛同拍拍胸口,贱兮兮地表示:“吓死我了,还以为我的枪法真就那么烂呢。”
托克看了一会,跃跃欲试地想报名跟他比划比划,“下一把我肯定能比他打出更高的分。”
只有感受到179号情绪的平繁露出了一丝兴味,他拿起宣传单,指向最上面那排的奖品,对着179号喊:“哥,我想要这个!”
这是他和179号商量好在外面的叫法,尽管179号一直表示无所谓,但平繁并不想别的虫知道他的雌奴身份。
179号动作一顿,回头看去,才发现平繁指的竟然是最上面的特等奖!
他明显纠结了起来,“……虽然特等奖的最新款终端确实很值得,但家政机器虫更有用一些。”
他们的终端还能用,没有必要更换,179号仍试图说服平繁,却见他举起宣传单指向特等奖下面那行小字,满眼亮晶晶地说:“可是这款终端有元帅限定款外观设计可以选欸!”
X的到底是哪家混账公司乱用他的肖像权!
林赛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接过那张宣传单,定睛一看才发现公司的名字有点眼熟。
……好像是叶博格名下的一家集团。
林赛:……
这帮臭虫!老大“死”了肖像权就能随便用了吗??
他抽了抽嘴角,还想挣扎一下:“可是家政机器……”
老板也在一边笑呵呵地附和:“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虫能拿到我的特等奖呢,小兄弟就别为难你哥哥了!”
洛同也在劝说平繁:“他刚才10枪才拿了58分,要拿到400分的特等奖,剩下40枪每发都得至少拿下8环才有希望,你看看这靶子移速多快,就算是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军雌也没几个办得到啊!”
就连托克也抱着双臂默认了洛同的话,非常土豪地表示:“如果你真这么想要那款终端,我可以买个送你。”
那款终端真要买的话可不是个小数字,平繁赶紧拒绝了他,转头拽住179号的衣角专注地盯着他。
“不可以吗?”声音可怜巴巴的,“哥哥。”
林赛:“……”
于是没过半分钟,老板的笑容就逐渐皲裂,险些要维持不住。
“要这个外观的。”179号面无表情指着柜台里的限量款终端。
老板颤颤巍巍地把奖品双手递给了他。
周围的观众吧唧吧唧麻木鼓掌,刚才那一连串10分的报分喊得他们脑瓜子疼。
洛同木立一旁怀疑虫生,托克的豪言壮志也变成了“再过几年我肯定能比他打出更高的分”。
只有平繁笑容灿烂地收下了自己的礼物。
“你真的好厉害!”
“啊……还好。”179号帮他把终端别到胸口,这款打着元帅限定款噱头的终端外观是一枚纪念章的形状,仿自林赛元帅胸口那一排排徽章里最中间的那枚,就像一颗小太阳挂在胸口。
他颇为遗憾地瞥了一眼二等奖的家政机器虫——老板不准他再参加一次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毫不吝啬地夸夸。
179号语气有些古怪:“你知道?”
平繁呼吸一滞,自知失言,讷讷不再说话,还好179号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179号站立的时间有些久,这里的虫也过于多了,都被挤得有些喘不过气,他们便商量着找个地方休息。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有位置的餐厅坐下,托克和洛同看见门外有个很火爆的摊位,又摩拳擦掌地跑去排队,平繁则提着拐杖去了前台,刚才街上虫太多,他的拐杖被踩掉了一个零件,平繁想看看能不能从前台借点工具修理一下。
只剩下179号被留在座位上占位置。
他本以为不需要等太久的,可直到托克和洛同回来,服务员上齐了餐点,平繁还没回到座位。
179号皱眉,“平繁呢?”
洛同玩着终端,随意回道,“是不是去洗手间了,虫多排队呢吧?”
洗手间距离餐厅门口不远,托克和洛同刚才回来不可能没看见。
而且……
他嗅到了一丝硝烟的味道。
179号脸色一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
“该死!往那边找!”
“我正在调用这片区域的监控权限!”
“赶紧汇报!”
平繁蹲坐在门后,牙齿紧紧咬住舌尖,尽管心脏已经紧张得快要跳出胸腔,他也还是一丁点声音不敢发出。
身后的金属门沉重异常,很难被打开,但他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几只来历不明的雌虫就在外面,威胁如同寒气一般顺着脊柱爬上来,让他的身上覆上一层冰霜。
——他正躲在仓库的冷藏室里。
几分钟前,餐厅的工作虫以“维修工具在仓库”为由将他领出餐厅。
走出餐厅时他犹豫了一瞬,可想到要是没有拐杖,要让要强的雌虫坐在轮椅上麻烦他们推行在虫口这么密集的地方,179号一定会很难受的。
结果,他一时的犹豫竟换来了三只从天而降的陌生雌虫——这些虫见到他的瞬间就举起了枪!
……那场混乱只持续了半分钟不到,平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半分钟的枪林弹雨里逃出来的。
“嘶……好痛啊……”冷汗一滴一滴从额上淌下,他紧紧抓住左臂,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袖管滴落到地面,然后很快在冰库的低温下凝固。
好吧,并没有完全逃出来,他中弹了。
他又一次点开终端,可惜信号栏那里依旧是个巨大的红叉。
平繁额角的青筋跳动几下,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庆典现场怎么可能没有信号?只有可能是被这帮虫屏蔽了。
带着真枪,还提前做好了屏蔽准备,配合有素,这可不像普通的抢劫犯……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是冲着谁来的?
自己?
开什么玩笑!他有什么特殊的?
但,假设他们没有找错虫的话,那就还有一个可能——179号。
呼出的气体在冰库中凝成白雾,几乎凉到他的心底。平繁死死咬住舌头保持清醒,手指不死心地再次滑过179号的通讯页面,上面好几条“快离开”的信息全部挂上了“发送失败”的提示。
冰库的门很厚重,外面雌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也听不见脚步声,但他的感知能力告诉他外面正有三个不善的情绪源虎视眈眈。
“……”想骗他自己走出去吗?
外面静悄悄的,但平繁知道他们在靠近,安全圈正在极速缩窄。
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这是179号教他的道理。平繁在黑暗里静静缩在门后,摸到一块冻肉攥在手心掂了掂。
雌虫是天生的猎手,他们总是很擅长捕捉猎物的气息,也很擅长将自己的气息收缩到极致,甚至连心跳的声音都能微弱到近乎没有,再加上冰库厚重的金属门,如果在这里的是其他亚雌或者雄虫,大概会在以为他们已经离开的庆幸里被拧断脖子。
可惜在这里的是平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