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她要等的人。
“有个故事你想听吗?”
“洗耳恭听”江竹梨期待道,她确实很好奇赤棠的经历。
“我骗了你们”
赤棠如同泄气一般,“灵泽一族,何止是当逗闷的玩意呢?我说的子嗣艰难是假话,其实我们根本无法生出子嗣”
江竹梨一听,急得立马打开了隔音阵盘,“这话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她以为赤棠是要说自己为何沦落此地,结果开口就让她心神一震,这是她能听的吗?若非赤棠这样的残魂她有自信打得过,她都要怕赤棠痛下杀手。
赤棠反倒笑了,“这有什么?你以为那些人没有这个猜测?”
那自然是有的,但大部分知道灵泽一族的人还是认为她们一族有更厉害的诞生之法,抓她们又何尝没有探究的意思?
毕竟修仙界的修士诞下子嗣,需要渡雷劫,若是有无痛渡劫之法,怎能不让人心动?
“猜测没有得到证实就永远是猜测”没有证实就有希望,那些被抓住的灵泽一族的人就还有活着的可能。
赤棠自然也明白这点,眼神柔和许多,却依旧自顾自说道,“我族无法自行繁衍,甚至种族也不一样,皆因族人都是上天恩赐”
“我说是上天恩赐,并非妄言,是因……”赤棠停顿半晌,真的是恩赐吗?
“灵泽一族体内会孕育出特殊的血脉或根骨,修为越高孕育的就越强,当然也有着各种限制”
“比如这山莲哪怕和山荷炼丹,虽激活灵脉后寿命不会遭到反噬,但原本无法修炼却能踏入修仙之途,会导致这人修炼难度比正常人高,且破境慢,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晋级高阶”
想要得到自己本来无法拥有的东西,自然要付出代价。
“这代价已经非常小了”哪怕江竹梨不常出世,也知这山莲功效有多特殊。
世人皆知,体内灵脉能否激活是修炼的第一道门槛。
若体内没有灵脉,或者灵脉断绝,或因各种原因,灵脉无法激活,就无法吸收一丝灵气,也就意味着仙途永绝。
由此便可知这能激活灵脉的山莲有多重要了。
这山莲但凡有消息流出,得有多少人趋之若鹜,不说别的,就寿命而言,哪怕只是最低的练气期,也要比凡人多出百年寿命。
若是那些魔族知道,必然不可能这么轻松的放过赤棠!
“你为何信我?”江竹梨疑问,说到底她俩这才刚认识,这种关于种族存亡的话怎么能对陌生人说呢?
“你身上不仅有这山荷的味道,还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气息”
像什么呢?赤棠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个合适的形容词。
最后只能归结于她太久没动脑子生锈了。
赤棠并未正面回答她,或者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相信,也许是脑子真生锈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遵守内心凑近江竹梨贪婪地闻了一口。
像是确认了什么,赤棠红眸里压抑着疯狂,自言自语道,“总之这一局,我赌了”
江竹梨嗅了嗅自身,她怎么闻不出来自己身上有什么奇怪的气息?真该回去让师父瞧瞧了。
赤棠很快恢复了平静,转身将剩下的藤蔓炼化后分成两滴,一滴融进一朵山荷花里,晶莹剔透的花瓣染满血色,另外一滴喂到招娣嘴里。
希望你,自由。
赤棠定定的看了眼招娣,将两者都托起推给江竹梨。
“这是我的心头血所化,能够护住心脉一时半刻,若是渡劫,应该能有点用”
她渡劫艰难,却能减轻他人渡劫的难度。
这真是……唉。
“那你怎么办?”看着没了依托的藤蔓,身形越发透明的赤棠,江竹梨面露忧色,只觉心里莫名沉甸甸的。
人与人之间有了交集,就难免生出一份情感了。
这些东西纵然很好,可若是能让赤棠活着,她宁愿不要,倒不是她有多清高,也不是和赤棠有多重的感情。
而是知晓内情以后,沾着一族血泪的东西,用起来真的很难不让人心有负担。
“够说完剩下的话了”赤棠释怀地笑笑。
“当年,我化形渡劫失败被打回原形,落到此处”
“有个小孩发现了我,我承诺她们,若是能让我养好伤必有回报”
“我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了最好的人类”
“她们都很好,还常常有小孩来陪我,跟我说今天发生的事,会给我摘树上最红的果子,一年到头都难吃上的肉也会分我,每天叽叽喳喳很热闹”
她们也曾约定过,等她伤养好了,就和小孩们一起上山爬树,下河摸鱼。
还有实现村里人的愿望。
因她族人日渐稀少,自出生起她便知自己的使命,一刻不敢松懈的修炼,只为护住族人,有小孩围绕的那几年,她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所以对于她而言,遗憾的又何止是没渡劫成功呢?
“可我伤得太重了,整日昏昏沉沉,全靠本能修护着身体”
“不知何时,村里多了几名陌生的男子,有小孩说是迷路的人,见这里山清水秀,想要留下”
“她们接纳了”
“她们总是如此心善,对我这个妖,也对陌生的人,一视同仁的好”
最终养大了人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