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重申一遍，我要去云乐，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化作公主的亲随，我就化作丫鬟，我好歹也救了她一命，这个薄面总要卖给我吧。

第二，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救过我。我并不喜欢你，我堂堂……堂堂一个妖娘，怎么会喜欢一个兵油子呢？

第三……暂时还没想到”懿阳义正词严，微扬下巴，双手叉腰，冷眼睨着郭忘尘说完。

“噗，真别说，我们壹壹化形时间不长，人话说得不错，咕噜呱，叽噜瓜，把我都绕晕啦。”阿滚笑嘻嘻道。

“说话声音也好听。”郭忘尘单手托腮，就这样看着她，这样眉飞色舞，耀武扬威的小妖狼简直在闪闪发光，续道：“你再这样说下去，我都不想去云乐了。”

懿阳柳眉紧锁，悄声道：“你对妖狼族的感情，都是因为我吗？”

“当然。”他眼神炽烈，简直可以拉出糖丝来。

懿阳的心漏跳一拍。

“恶心。”秦显将嘴里的草重重呸了出来，阿喜笑盈盈地挨着秦显坐下，对郭忘尘道：

“悯哥哥，你还在这里浪费时间！走之前，让壹壹先怀着，这样你走了，她也不会太无聊，我还能帮壹壹一起带呢。”

“这个主意不错！”坐在旁边的狼王微笑赞成，又有点担忧道：“就是不知道阿悯去东边这一趟要啥时候回来。”

阿滚爹一嘴的肉，边大嚼边嗡嗡道：

“东边比咱这边暖和，就是凡人族太多，哎！上次大仙儿过来给我们说，东边的妖族都被凡人族欺负呢，不如干脆，咱大伙跟着悯一起去。谁敢挡道就干他，也给大仙儿出口气，再全须全尾把悯带回来给壹壹，一根毛都不带少的。”

“好！在鹰爪湖我还没杀够！去东边给大仙儿出气去！”另一只大狼说着就上下比画起来。

狼群渐渐沸腾了

“杀！川也是被人族杀死的。”

事情朝着完全意料外的方向驶去。

十天前那一仗，勾出他们天性里的嗜血。

他们有多能打，多残恶，凡人族在他们眼里就是聪明点的绵羊……上一世他们还给普通老百姓取了个名字叫做……

懿阳揉了揉太阳穴。

“两脚羊！仙儿说那里的人族也弱，就是长了两只脚的羊，只要不听他们说话，他们很会说谎，蒙耳朵打，根本不是咱的对手。”月上也挥舞拳头激动道：“阿悯，你说是不是？你们不是没了几拨兄弟了吗，他们不来惹，我们也不生事，他们拔刀，我们就帮你们打。速去速回。

不然我闺女一个人孤零零要等你到啥时候。”

郭忘尘点点头，此次确实凶险，如果有妖狼族助力，甚至能联络一路上的妖族，那这一行的胜算就大大提高了。正要开口赞同，却见壹壹“唰”的一下站起来。

“不是！我不同意。我不会在可可仙灵等他的。我有自己的使命，有我自己要去做的事，我要去云乐。而且，我不喜欢郭忘尘，一点也不，因为……”

懿阳激动的两颊发烫，想到自己即将要说的话，她握紧双拳，让指甲死死嵌进掌心里，声音有些发颤，她看着郭忘尘头上戴着的方帽，道：“因为他是半妖，我不要和半妖生孩子。”

原本乌泱泱喧闹的妖狼群顿时死寂一片，连成天叽叽喳喳的雀精都闭上了嘴，偌大的草原上只有不识趣的老牛在远处叫唤几声。

几个从小就疼爱壹壹的长辈妖狼下巴齐齐掉在地上，碎了。

月上梗了梗脖子，没憋出一个字。

秦显不可思议地看着懿阳，不可置信地质问道：“你，你说什么啊？”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出来，他拳头已经抡过来了，可她是月壹壹啊！

她不要命地救了悯，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懿阳贝齿在下唇咬出一排紫痂，她转头就走，只丢下一句：“要说的，我已经说了。”

气氛如刚刚燃沸的汤被浇上冷水一般。

冬季的日头越来越短，眨眼功夫夜幕降临，黑雾四合。

唯有篝火红光耀眼，生灵们又哼起千万年来草原上亘古不变的歌谣，呜呜咽咽，轻愁如烟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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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懿阳在木屋里憋了七天。

每天云娘都给她做了热腾腾的酸奶。

大家仍旧吃饱喝足晒太阳，再没谁提过要打去中原的事

唯有再没见过郭忘尘。

“壹壹，我带你去看个有意思的！”阿滚趴在窗口，兴冲冲地喊道。

“不去”懿阳背了个身。

“必须去！再待你身上就要长蘑菇啦！”云娘一把拖起懿阳，拉到太阳下：“支棱起来，虱子都比你有精神。”

空气冰冷澄澈，带着丝丝湿润气息。好像雪化了。

阿滚盘腿坐在门前的黑石上，指着不远处圆鼓鼓的云，眉飞色舞对懿阳道：“你看到那朵小胖子白云了吗，再往下看，那尖尖的山峰。像什么？”

天地辽阔，懿阳看着远处墨绿山岚，心里念着上次郭忘尘说要再出发的日期估摸就是这两天。

“像什么？”懿阳应付地答道。

阿滚乐不可支地揭开谜底：“那朵云就像屁股，你看那山峰像不像在戳天空的屁股，噗，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他乐呵呵地看向懿阳，她的脸仍旧苍白如打火石一般。

懿阳察觉到他真诚关切的目光，心里一暖，配合地弯了弯唇角，眯了眯眼睛：“是很有意思。”

“小姑，姑父！壹壹笑啦，我就说我能逗笑壹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