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那就一起去死吧!”郭霭站起身来,对着懿阳的腰肢就要猛踢一脚。
“咔嚓”一声,似乎是谁骨头断掉的声音。
一只更粗壮的手拉住了郭忘尘,他被轻柔又快速地拉了上来。
懿阳身子猛然一松快,如果是她上一世的那副身子,手也断了,头也碎了。
郭霭颤栗地看着正一脚踏在他肋骨上的妖狼,比大宛驹还要再大一圈,浑身燃着苍蓝色的狼毫,根根如钢刺,似乎能随时滴下火星,一身鲜血斑驳,可是你看他气势凛凛的模样,就完全不会怀疑,没有一滴血是它的。
“是他,他杀了川。”想到他虐待懿阳的模样,郭忘尘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他捂着胸前的血窟窿站起来:“杀了他,杀了他!”
云娘赶紧一把扶住他:“快躺下!好孩子,你的血都要流尽了。”懿阳赶紧撕下自己襦裙一角,堵在他胸前。
郭霭急得面红耳赤,挣扎性命,狼王的脚稍一用力,他胸骨塌陷,一大股血从他鼻子里涌出。
狼王声音低沉:“为什么杀川?那天也是这样的白毛雪,他说出门找阿云。他没有惹你们任何人!”
“阿云,呵呵,阿云。”郭霭涨红着脸,他已放弃挣扎,瘫在地上,嘶吼:“他也配这样叫?肮脏的东西,禽兽!竟然,竟然配染指云姝。还生出个小杂种!云姝,云姝本来是我的!我们才是青梅竹马的一对!”
说到最后一句,他眼眶布满红血丝,如两个血红的蜘蛛。
“不过,到底他是被我杀死了,我杀死了你们妖狼族高高在上的狼王。哈哈哈,他救了村里的女人和孩子,又怎么样呢?他是用身体帮村民挡风雪,又如何呢?
那些村夫,我告诉他们,帮他们婆娘孩子的是妖狼时,他们想都不想就扛起锄头和我上山了。那个禽兽死的时候还看着云姝在哭呢,哈哈哈。”
他声音嘶哑,不知是哭还是笑,秦山低嚎一声,猛地咬住他脖子,郭霭整个脸横肉颤颤,
瞪大眼睛,较劲般地说话:“云姝……是我的……”
吐出最后一口血。
狼王眼神冰冷,他转头打量着懿阳,冷冷问道:“壹壹,你没有杀他?他就是昨夜放火要烧我们家园的人。”
懿阳被他看得浑身一凛,浑身火焰湛湛的狼王不再是素日里温和慈爱的大伯秦山。
懿阳唇齿发干:“我以为……以为他跳下悬崖了。”
“你以为?你杀人都不见血就走吗?”狼王目光逼视,向前一步:“让可可仙灵着火的火把上面有你的气息。”
懿阳紧张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坐在地上,左腿压住颤抖的手,还没救出父皇,我不可以死。
强自镇定,极力辩解:“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火把,是他抢的。我和他同伙,我图什么?如果是同伙,为什么我要带领大伙救火,我为什么要救郭忘尘。”
郭忘尘激动道:“是我,都是我,我让这个人去给你送信,想让你同意和我们联合。没想到他竟会放火,壹壹定是看在我的份上,才让他回来参战的。现在大食联军被打跑了,你们过冬的粮食也有了。”
狼王神情里的戒备渐渐散去,他对郭忘尘道:“我们祖祖辈辈挨过千万个冬天,今年这个算得了什么。这次来,是因为你,我们打探到你是这次打仗的头头才来的。你是大哥的血脉。妖狼族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族人。”
郭忘尘哽咽地点点头,躺了下来,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带他回家。”狼王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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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阳是被一阵醇厚的奶香味馋醒的,意识朦胧间,她想到自己还有堆成小山的公文要批阅,还要见那一堆皱巴巴的老脸,被他们阴阳怪气、指摘埋怨。
念及此,真想一觉睡过去,永不醒来。
“壹壹,乖宝宝——”
懿阳一个激灵,灵台猛然清明,她这一世是妖狼族的月壹壹,有个做梦也不敢想的怜爱她的爹和娘。
“来,喝喝我做的热呼酪!”云娘捧着半个葫芦瓢,里面是白色浓稠奶浆,热气蒸腾。懿阳忙不迭“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呼酪竟然是热的。”
喝完整个身心都是暖的,说不出的熨帖。上一世,她在宫里也喝过几次,冬日里,又冰又腥,还结着黄黄的油脂块,她看一眼都恶心,吩咐下去,再不必送来。
“呼酪当然是热的!”
云娘用拇指擦了擦懿阳的嘴角:“好喝吧,那些当兵的用马肉从周边的牧民那换了十头牛,送给我们,还教我们怎么做奶豆腐,奶酥,呼酪。这几日我天天做了给阿悯喝,他也很喜欢。”
“这几日?我睡了很久了吗?”懿阳大惊。
云娘扳着指头:“睡了有八九十……今天是第十日了。你睡得可香了,本来化形就是极耗精力的事,你化形后一直在折腾劳累。中间我怕你饿了,还喂你吃过一次煮烂的肉,你吃完就美美地睡了,嘻嘻。”
懿阳赶紧摸索衣服穿好,抵御黑衣大食的进攻是逼不得已,现在父皇还在云乐的监狱里受苦啊,她睡的十日,父皇被折磨了十日。
云娘见她这么着急,奇怪道:“你急什么?现在事情结束了,军营那边说黑衣服人至少十年打不过来呢!”
“胡大仙走了吗,他说带我去青唐的。石娅,不对不对,漱玉公主走了吗?”
面对女儿一连串连珠炮似的询问,云娘有些懵:“大仙儿早走了,他回去有急事,说下次再带你去玩。其他的,哎呀呀,你出去问阿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