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
“嗝嗝——”
此起彼落的饱嗝声在草地上响了起来,一朵硕大的白云从另一端的山坡渐渐膨胀升起,天蓝的似乎能滴下油来,一架架羊的白骨引来鸟雀啄食残渣。
妖狼们吃得肚子浑圆,四仰八叉地倒在草坡上。不知谁起了个头,一声声清亮的呜咽悠悠扬扬在草地上盘旋,蓝莹莹紫藤藤的小花们舒展着摇起了身子。
“吃饱睡一觉,日子赛凡人。”秦山伸了个懒腰,正要在平石上躺下。
胡大仙剔出牙缝里的肉,呸了一声:“吃完这一顿,下一顿看你咋个搞?这二十四只羊眨眼可就没啦。为啥妖族总是被凡人族踩在脚下,就四个字‘居安思危’。就是说……”
话音未落,只听得“咘——噗噗”两声,原本躺着的一片妖狼立刻捏着鼻子跳起脚来,闪开一片,小花们晕倒一丛,唯有冷溪灰优哉游哉的趴到平石上躺下,得意洋洋的摸着自己肚子。
胡大仙扶着狼王的胳膊干呕两声,还要再说,狼王无奈摊手:“我有主意嘛,我们往西去,掏旱獭洞不就行了,总能撑过这个冬天的。”
胡大仙“嘿嘿”冷笑两声:“我不管你们咯,我明天就回青唐城,在最大的寺庙里做监院。每天嚼羊排吃牛肉,还有裹满羊肉,肥得流油的古楼子,再喝一口清冽冽果酒。你们就去啃旱獭臭歪歪的洞吧,比臭灰的屁还臭!”
听如此说,云娘不由重重叹了口气:“旱獭可不好堵,一个个鬼精得很。”
懿阳凑上前,仰着小脸问道:“山伯伯,为什么不和镇西军联合呢,郭将军的主意不是很好吗,近在眼前的马肉,他们五万人,就有五万匹马,吃到后年都吃不完呐!大仙,你说是吧?”
她有点好奇为什么狼群里夹着个老狐狸,但看样子大家很服他,而他也不像妖狼族那般死脑筋。
秦山看向她,温声道:“你还小,不知道凡人族的险恶,二十五年前,我的哥哥,也就是当时的狼王秦川,他爱上一个凡人族的姑娘。那年外面的白毛雪下了两天两夜都没停。他不在暖烘烘的窝里睡着,非要去找那姑娘。
后面,他还把那姑娘和那一个村子的人都带去安全的山坡上。结果呢,唉,雪一停,那些村民就把他杀了,还把他的狼皮剥了下来,塞上稻草,做成旗子……他死的时候是巨狼的模样,想来也是在给村民们挡风雪的,可到后面落了个这样惨的结局。呜——”
说到最后一句,周围的妖狼们眼圈都红了,低低的呜嗷声散之不去。
懿阳惊讶的眼睛瞪得圆溜溜:“他就是郭忘尘的爹吗?可我听军营里的人说,是……是郭忘尘的娘是受骗的。”
“受骗?唉,人死了,他们怎么说都行啦。那姑娘还来我们这玩过呢。她很喜欢这里。”月上道。
胡大仙鼻头红红:“人族就是坏,我家里也是全被人抓去的,你知道吗,他们不是为填饱肚子捕杀,有时候冲着我们毛皮,或者……甚至单纯为了好玩而屠杀。”
顿了顿老狐狸续道:“我赞同大山的,这次就不帮他们!让这些泥腿子兵被灭掉!嘿嘿,其实我还有个主意,能不费一点力气得到充足的食物。”
他说着得意地眯起眼睛,扬起头。妖狼们的耳朵纷纷竖了起来,直到妖狼们用狼毛将他咯吱地笑站不住,他才笑哈哈道:“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知道啥意思不?哎哟,一个个傻狼。”
懿阳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散。
胡大仙手背在身后,朗声道:“那就是啊,等这边穿红衣服的人,和那边穿黑衣服的人,打打打,打成一片,打死不少人和马。我估摸穿黑衣服的会赢,毕竟人多嘛。他们打完就会继续往东边去。到时候那些刚死的还冒热气的马和人,不就能饱肚子过冬了嘛!”
“哦呜——好厉害啊,不愧是我们的‘人头’军师!”阿滚爹将老狐狸抛起来欢呼。
其余妖狼们一看这里这么热闹,都纷纷凑了过来,互相传了老狐狸的计划后,无不欢呼称颂。
懿阳背过身去,脸色白得阴沉,月宫将她的剑拿去配刀鞘了,她要去拿回自己的剑。
只听身后传来阿滚爹的大嗓门:“凡人族还想占咱们便宜呢,要我说,除非一把火烧了这里,不然咱们哪儿不去,谁也别想在咱们这捞一把!”
火。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懿阳眼前一亮,放眼望去,这里三面环山,草木茂密,又是这样干燥的天气,在口子那放把火,谁能跑得掉。
既然妖狼族要对大乾的战事袖手旁观,此时不除你们,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