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他所过之处,没有人族可以留下活口。
下一秒,她恐惧地等待皮开肉绽的痛苦。
可落在脖颈间的是片温热的柔软,一片两片三四片。
“他在做什么?”疑惑中,懿阳松了口气。
忽然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一只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扯开她脖颈处的衣衫,露出大片雪白。一阵陌生的酥麻感,如涟漪一般在心池里荡开一圈。
她瞳孔猛然睁大,突然,她有种比死还恐怖的领悟。
胡大仙那坏笑地眨眨眼,秦显要过来决斗,云娘感动落泪,郭忘尘深深的眼神。
事情完全朝大相径庭的方向发展!
“禽兽!滚开!”懿阳怒不可遏,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羞耻感所袭,抓起旁边的石块就朝郭忘尘砸去。
郭忘尘有点迷茫的撑起身子,他刚刚已如腾云驾雾一般,虽然本能意识到不妙,但他想看下懿阳的神情,就是这半秒的犹豫让他结结实实挨了石头一下。立刻头疼欲裂,眼冒金星。蜷缩身子,痛苦地倒在一边。
必须让他死透了!死透了自己再逃回大乾找父皇!
她再次举起石头上前,准备再补两下,却见地上的人抽了抽腿,突然不动弹了。
她咬牙探了探鼻息,死了。
就这么,死了?
这时看见他额头的血汩汩流了出来。忽然想起自己重生之初也是额头流血,他将自己救回营帐。
又在郭继宗要杀自己时,回护自己。
他每次看向自己的羞涩脸红。
就算上一世的他成为杀人魔,但和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个无依无靠,整天饿肚子的小兵而已。
虽然有点好色,但刚刚的行为似乎是他以为自己得到默许了。
现在的他,不也是大乾的良民吗?
自己这样的行为和一个真的妖狼族有什么区别?
泪水涌了出来,懿阳抹了抹泪,扔掉石块,环顾四野,漆黑空荡,寒风凛凛,她再一次觉得无助,就像上一世,大乾内忧外患,臣工彼此攻讦,父皇缠绵病榻,她看着雪花一般的急报,预感大厦将倾时一样无助。
这个苦命的人,如果能施加正确引导,必然可以成为守护边境的大将。
难道大乾国灭,真是因为一个秦悯吗?
这个从来不敢去想的问题,如炸雷一般在她脑袋里炸开。懿阳扔掉石块,捂着耳朵,哭着跑开了。
跑了不知有多久,直到双腿发软,她才停下,月亮被暗云遮了半边,黑漆漆的夜,在她眼里却是万物清晰可见,只是笼罩一层黑纱而已。
不能再回妖狼族了,她心道,事不宜迟,要赶紧去云乐找父皇。再过三个月,青唐城暴民就要揭竿而起了。
可是要怎么去云乐?她要如何一个人穿过莽莽戈壁?她读过藏书阁里所有的经史子集。但没有哪一本是教她怎么在野外生存,如何从乾西草原走到王都云乐。
“别跑!!!”
一声凶剌剌的喊叫吓得懿阳一个哆嗦,妖狼族这么快就追过来啦?!
仔细再辨一下,没有妖狼族的气味,风中,似乎还有个姑娘说话声。
何必多管闲事。我也是个姑娘家。
她转身离开。
可如果那姑娘是个大乾人呢。父皇说,要爱惜所有的子民。这月黑风高,一个凶剌剌的男子会对姑娘做什么?
她倒吸一口冷气,还是去看看吧。
她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上了一个小山坡,坡上种着一片白桦林,她钻进林子里,四下看看,终于在片稍开阔处见一个红衣少女手里拿着一条长鞭,面对着身后一队十来个人。
看打扮像是回宴人。
少女衣衫破旧,背后一个占快半人长的包裹,里面露出衣衫一角,似是绣着金线的衣衫。
看来是奴仆偷了主人家的东西,被护卫追了。这样悬殊的实力对比是没什么悬念的。
活该。不忠诚的人就应该被惩罚。
为首的护卫,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少女:“石娅,把东西交出来,到时候我会帮你向王求情。别硬抗了,大伙都累了。放弃抵抗,你或许还有条活路。”
“这都是可敦和小公主的东西,可敦死前说她想回家!我现在送他们回家!需要你求什么情?你忘了当初可敦对你多好吗,你爹生病,还是可敦给的药吃好的。”石娅喘气深重,显然已极是疲累。手持长鞭,依然横在身前。
护卫长叹气:“可敦和小公主是瘟疫死的,你这样带着她们的骨灰和衣物去东边,会让大乾的皇帝怎么想我们,你会为我们招来灾祸!”
红衣少女抹了把眼泪,扯着嗓子喊道:“谁是灾祸!你们才是!忘恩负义的家伙,死了苍鹰是不会来吃你的肉!”
最后一句话显然点燃护卫长的怒火,他长手一挥,一群人向少女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