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虎狼之词!懿阳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妖族太没有礼数!有辱斯文,斯文败类!她气的面红耳赤,如果不是担心暴露,手痒的想亲自掌掴他们。
只得回头看了眼原主的父母。他们应该会为女儿出头吧。
懿阳左右看看,发现他们就在不远处的草地里,那草半人高,他们时高时低,又像在打架,但怎么还脱了衣服……
啊啊啊啊!懿阳捂住自己的眼。
白日宣淫!
她毛骨悚然,呆若木鸡。放眼望去,还不止这一对。
救命啊!
“怎么样?早晨最适合滚草地了。”少年见懿阳看的起劲,又拿着烤肉在懿阳眼前晃悠。
“叽里咕噜”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她真的很饿了,折腾这么久,滴水未进。
那少年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将烤肉递给懿阳。
懿阳不敢接。
“哼,你不吃,我给其他小母狼了。”他气道。
这时阿滚一把抢过肉串塞在懿阳怀里,烤肉香的要命,懿阳也不知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也不顾油腻粘脏了衣服,抱起那烤金花鼠就跑了起来,她速度极快,耳边只有呼呼风声,回头一看,那几人都被她远远甩在身后,心中大喜。
忽然“哎呦”,她刚回过头就和跟前的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原是站着的,被懿阳撞翻了个,又滚了三滚,直到被先前那头狼一脚抵住脖颈才停住。
懿阳被唬的不敢动,脸色唰白,闯大祸了。
谁知那人看是懿阳,笑嘻嘻的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渣:“不错不错,有力气,看来以后能做你们月家的头狼!”
“你没事吧?”懿阳打量他,头戴幞头,身着圆领襴衫,腰系革带,脚踏乌皮靴,整个一中原书生打扮,相对于这里其他人都是裹一张皮,反倒显得一本正经的奇怪。
一双吊楣狐狸眼,身上一股不同狼类的气味,脸方方正正,看起来挺和气的模样。似乎是一只狐狸妖。
见她好奇打量自己,狐狸笑眯了眼:“壹壹要不要这次随我去城里耍耍?小因可想你了。”
“你可以带我去城里?离这里最近的是青唐吧。”
“对呀!”狐狸显然极是惊喜,指着懿阳对那头狼道:“你看看,你作为狼王,对外面的世界还没有壹壹明白。妖族的日子现在很艰难,等我们死完了,就到你们了。谁也跑不了!”
“等他们能先找到这再说!”狼王不耐烦道:“你活不下去,就带着丽娘和小因回家嘛!”
“我是能回来,我能把青唐城的大伙都带到可可仙灵来嘛,还撇嘴,你撇啥嘴,小气劲!最孬的就是你们妖狼族!凡人族和妖族根本不能共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们有什么依赖?就靠着这片薄薄的草皮,万一那镇西军给你们一把火烧掉?怎么办?想过退路吗。”
“草原之神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狼王小声嘟囔。同时打了个哈欠,左挠挠痒,右挠挠痒,狐狸看不下去,在他头发里寻摸一阵似乎捉到个虱子,两指甲一挤,“啪”。
狼王哈哈大笑:“我们还有你呢,没什么好担心的。”
懿阳感受到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这个带头来救她出军营的头狼,竟然是狼王。
狼王秦悯,所过之处,不留下一个人族,外号人屠将军。
她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静静啃着烤鼠肉,看狐妖唾沫横飞的数落狼王。神思悠远。
上一世,作为监国长公主的她赐死过很多人,甚至用过极刑。但这是第一次她要自己去杀人,杀的还是个战斗力远胜她的。
她曾经也认真研究过妖狼族的行为特点,他们喜欢选择晨昏或者夜间打突击战,那是他们精力最旺盛,人族最疲惫的时候,相对的,白日则会静息养神,昏昏欲睡。
所以,一定要找准时机,一击即中。只要秦悯死了,妖族剩下那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成气候,父皇也不会终日郁郁,心悸而死。
要一击即中,必须用点毒才行。
自从十岁那年生日宴被开颜郡主用巴豆闹过大笑话后,她熟读了所有药草本经。
环顾四周,这里草木深深,她向背阴坡走了去,半响,看见盘绕在老木上的藤蔓,叶子两两相对,开着喇叭一般小黄花。
“钩吻?”她有点不确定,采了一株放在手里,细细观察。
“壹壹,那个草不要动!”不远处出来一声呵斥,原来是原主的母亲。懿阳脸色一红,瞟了一眼,不想理她。
“我叫你别动,没听见吗?!这个是‘一吃死’,是不是从小就和你说过!”美妇人一边骂骂咧咧,一把剩下的‘一吃死’全部连根拔起,扔在阳光下暴晒。
懿阳微微笑道:“哦,我是担心下次再碰到那些可恶的士兵,所以在匕首上淬些毒。”
听这样说,美妇人懵了一下,反应好一会才道:“那让你爹去弄。让你割到手不得了。”然后不由分说的抢过,冲旁边原主爹大喊:“月上,把壹壹的匕首上些草药。”
“她哪来的匕首啊!云娘,别让壹壹碰这么危险的东西。”月上又骂骂咧咧过来。
懿阳一边耐着性子听这对夫妻唠唠叨叨,又磨磨蹭蹭给自己的匕首上毒药。一边关注着狼王那边的动静。
日头上了三竿,终于到了晌午,冬日的阳光灿烂冰冷。狐狸终于骂累了,要去找水喝,狼王起身活动关节,他身材魁梧之极,最后一个哈欠打出了狼啸:“胡大仙,我要去睡了。你去冷溪、黑石家闹去。”
看着他的背影,狐狸叹了口气:“如果阿川在就好了。”
懿阳摸了摸怀里的匕首。在狼王身后,不远不近的跟上。
她不想再等,这个狼窝里,多待一分都是未知的危险。谁知道这些畜生发起疯来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她也不能再等,妖狼族的存在就是悬在大乾边防上的一柄即将落下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