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高高低低坐落着不少小木屋,狼王朝其中木褐色的一幢走去。
“这就是狼王的宫殿,这么破旧简陋,所以才野心勃勃要占领我们的城池。”懿阳心里暗忖。
山坡上,不少妖狼趴在地上呼呼大睡,也有玩闹的,那三眼巨狼被当作大雪球,一群小狼拿鼻子拱他,肉掌拍他,在山坡上滚来滚去。
懿阳独自行走在这半人高的草丛里,除了聒噪的白颈小鸟冲她叽叽喳喳,并无人注意。
狼王走进木屋,掩着门,地上铺着干草,光线昏暗,他睡得四仰八叉。不一会儿就传来呼噜噜的鼾声。
懿阳手心直冒汗,他看起来完全无防备,似乎现在一个箭步冲进去,就能手起刀落。刺杀这种事就讲究快准狠。自古以来,多少自以为准备的万无一失、算无遗策的刺杀都因错失良机,导致万劫不复。
正要冲上去,刚到门口,那狼王翻了个身,懿阳吓得刹住脚,只见他从肚皮下揪出一只绿壳甲虫,丢出窗外。
第一股气就这样泄了。
懿阳背后汗湿,她握紧匕首,为自己疯狂的想法感到恐惧,不管能不能成功,她都会被杀死。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同归于尽。
反正,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好怕呢。总不能还指望在这个狼窝里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想到中原万民被妖狼族屠戮的惨状,西北沦陷,他们进一个村,屠一个村。进一座城,屠一座城。凡人族沦为他们的食物。百姓生活在地狱里。
妖狼族原本百来只的队伍越来越壮大,更多的妖类,甚至流民,反贼都加入他们的队伍。
臣工们在背后议论她的无能和愚蠢。
现在,她要赌一把,她要成件事。
她放弃破门而入,转到窗口,说是窗口,其实就是个四方的洞,她扔掉刀鞘,手一撑跳入,右脚一颠,举着匕首,扑身上去,直刺狼王心脏位置。
得手了。
就,这样,得手了?
狼王双目圆瞪,睡梦中惊醒,胸口一阵钝痛。
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匕首根本没有刺进去!
她拿起来一瞧,雪白的匕首,竟是钝刃。
怎么会是钝刃呢?这是郭忘尘送给她防身的刀啊。
“啪”门被推开,乌泱泱一堆人,打前的正是原主的父母。
要死,被发现了。
懿阳步步后退,直靠到墙壁上,跳出窗洞,一顿狂奔。
懿阳所过之处,如乱石投入水面,原本仰面大睡的妖狼纷纷一个激灵起身,追逐狂奔。
这懒散散的草原午后,如烈火烹油一般沸腾了。
懿阳一回头,三四十条妖狼,眼放精光地追她,连那些刚出窝的小狼崽都加入这“绞杀”的队伍。
蓝盈盈的小花一股脑集结过来,身绊身结成绳子,在那咯咯尖笑。
懿阳毫不留情地跳起跃过。
忽然四条大狼从前方突袭,挡住道路,一条条刚毛直立如倒针。
她眼眶泛红,咬紧牙关,抄起地下一根朽木棒,朝飞身扑来的灰狼,使劲敲去,却被躲过。她没有章法,就凭着速度,谁敢起身打谁。
那四条狼却越打越起劲,就像猫玩老鼠一般,突然左右边分别扑起一条狼,懿阳往前一扑,这两条狼头撞头,均是一声惨叫,便开始互相撕咬,后面又跟来几只,撕咬成一团。
稍松口气,她眼前一亮看到来时的路,更是发力狂奔。
先找到郭忘尘,她要问问那匕首是怎么回事!
“别跑!”
“不能走啦!”
“傻子!回来!”
“前面有凡人族!”
懿阳看着被甩得远远的那群傻狼,心中暗暗得意。忽然眼前一黑,接着脖子上一道力,让她又痒又麻。
“你个小崽子!这是出去的路!都化作人形了,还这么迷迷瞪瞪的。”懿阳一看是原主的父亲,唬得大气不敢出。他身材颀长,像掐着小猫一样掐着懿阳的后脖颈。
“我告诉你,以后山伯伯睡觉时,不可以胡闹。知道吗,你都是可以和公狼滚草地的小母狼了,要懂事了。”月宫语重心长。
懿阳:“……”
“不对,什么山伯伯?山伯伯姓什么?”懿阳突然大叫起来。
“当然是姓秦了,山伯伯是狼王,不能没大没小地胡闹。山伯伯说自己刀枪不入,并不等于真的可以拿刀去刺他玩,小时候你们咬着玩,现在可不同了。幸好我给你换了一把钝刀子。你这丫头,从小做事就不带脑子。”月宫得意扬扬,一副知女莫若父的神情。
“那秦悯是谁?”懿阳惊问。
“就没这号狼呀!你记错了呀,昨天给你烤金花鼠的是秦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