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饲鬼”之术,幕后黑手……沈清弦感到一阵寒意。这深宫,果然步步杀机。
小云“呜呜”叫着,跳上床,钻进他怀里,用温暖的舌头舔他的手。
沈清弦抱住小狗,汲取着那一点点慰藉。“还好有你……”他喃喃道。
今夜,他见识了慕容玄深不可测的力量,也暴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灭口或审问并没有发生,慕容玄的反应……甚至算得上是“保护”。
这让他对那位鬼太子殿下的认知,再次混乱起来。
**他到底……是敌是友?**
沈清弦想不明白,只觉得脑子更乱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夜起,他和慕容玄之间,因为这块铜牌,已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隐隐牵连在了一起。
而他的处境,也因为这块铜牌和那双阴阳眼,变得更加危险,也更加……微妙。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漫长而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但沈清弦知道,真正的风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 * *
接下来的几日,东宫表面平静,内里却戒备森严。
沈清弦院外的守卫又增加了,且都是慕容玄亲自调来的、气息沉凝的生面孔。他自己也谨言慎行,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去书房“练字”,几乎足不出户。铜牌被他用更隐蔽的方式贴身藏好,轻易不取出。
慕容玄待他的态度,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依旧冷淡,话不多,检查他字迹时依旧刻薄。但沈清弦敏感地察觉到,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尤其是在他不经意间抚摸胸口(确认铜牌位置)的时候。
这日练字时,沈清弦心神不宁,笔下一滑,一滴浓墨污了宣纸。
“专心。”慕容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弦吓了一跳,连忙道歉:“臣妾失仪。”
慕容玄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那团墨渍,又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还在想那夜之事?”
沈清弦犹豫了一下,点头:“是……有些后怕。”
“有孤在,有东宫守卫在,亦有……”慕容玄顿了顿,“你身上那东西在,无需过度忧惧。”
沈清弦惊讶地抬头看他。慕容玄这是在……安慰他?
慕容玄却已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恐惧无用。你需学会适应,学会在危机中保全自身。”他顿了顿,补充道,“从明日起,每日午后,来书房一个时辰。”
“啊?”沈清弦不解。
“孤教你些东西。”慕容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至少,下次再遇到那种东西,知道如何应对,而不是只会闭眼等死或胡乱挥舞剪刀。”
沈清弦:“……” **剪刀的事他也知道?!**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应下:“是……谢殿下。”
心里却越发困惑。教他?教他什么?对付鬼怪的方法?慕容玄这是……真的要“培养”他?
这个认知,让沈清弦的心情更加复杂。
慕容玄似乎不打算解释,挥手让他退下。
沈清弦离开书房,走在回院的路上,春日的阳光暖融融的,他却觉得前路迷雾重重。
铜牌的秘密,阴阳眼的隐患,暗处的敌人,还有这位心思难测的鬼太子……
他摸了摸胸口冰凉的铜牌,又想起慕容玄那夜震惊的眼神。
**娘亲,您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而慕容玄……您又究竟,知道多少?**
风拂过庭院,带来淡淡的花香。小云从远处欢快地奔来,扑到他腿上。
沈清弦弯腰抱起小狗,将脸埋在它温暖的毛发里。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还有怀里这个小家伙。
还有……
他回头,望了一眼书房的方向。
还有一个虽然可怕,但似乎……暂时不会伤害他,甚至愿意教他自保的“夫君”。
或许,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宫,他并非完全孤身一人。
这个念头,让他沉重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点。
只是前方的迷雾,依旧浓重。
而他,必须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