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沈清弦最近的“小鸟胃”生涯,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一方面要努力对抗美食诱惑,坚守“饿死事小,胖了被宰事大”的原则;另一方面还要时刻提防鬼太子慕容玄那若有所思的目光,总觉得对方在策划什么新的“宰杀方案”。
这日午后,他实在被自己脑补的各种恐怖场景搞得心神不宁,决定去院子里透透气——虽然慕容玄说过东宫范围内相对“干净”,但总比闷在屋里胡思乱想强。
他挑了个僻静的角落,那里有棵老槐树,树荫浓密,墙边还堆着些闲置的园艺工具。他蹲在墙角,拿着一根小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的蚂蚁洞,嘴里嘀嘀咕咕:
“蚂蚁兄啊蚂蚁兄,你们说我这命还能保多久?那鬼太子这两天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昨天居然问我喜不喜欢看戏?看什么戏?看我自己的斩首大戏吗?”
“还有那伙食,虽然我吃得少,但他们送得更多了!今天中午居然有蜜汁火方!那得用多少蜂蜜和火腿啊!这成本,这规格……不是断头饭是什么?”
他越说越悲从中来,正打算为即将逝去的青春(和性命)掬一把同情泪,忽然——
“咚!”
一声闷响从墙头传来。
沈清弦吓得一哆嗦,小树枝都掉了。他猛地抬头,只见东宫那不算太高的院墙上,先是冒出一只抓着墙头的手,那手骨节分明,沾着点灰,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
一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那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一双眼睛灵动异常,正贼兮兮地左右张望。他穿着一身颇为华贵但此刻沾了灰尘草屑的锦袍,头发也有些凌乱,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来客。
沈清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刺客?!贼人?!还是……继后派来监视或者暗杀我的?!”
所有不好的猜测一股脑涌上心头。他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和连日来的恐惧压抑在此刻爆发,目光迅速扫过身边——
有了!
墙根处靠着一根园丁用来修剪高枝的长柄木耙,耙头卸了,只剩一根结实的木杆,粗细适中,长短趁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人扒着墙头,一条腿已经跨过来,正准备往下跳的瞬间,沈清弦抄起那根木杆,用尽吃奶的力气,瞄准那颗刚刚露出的脑袋——
“砰!”
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
“哎哟我——”墙上那人话都没说完,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从墙头栽了下来,“扑通”一声摔在墙角的草地上,不动了。
沈清弦自己也吓了一跳,握着“凶器”的手微微发抖。他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地上那一动不动的人影。
“死、死了?我杀人了?!” 这个认知让他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听到动静赶来的两个小太监。他们一眼就看到墙角躺着的华服男子,以及旁边手持木杆、脸色惨白的太子妃娘娘。
“娘娘!这、这是……”一个小太监颤声问道,俯身想去查看那人的情况。
另一人眼尖,已经看清了地上那人的脸,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四皇子殿下吗?!”
四皇子?!
沈清弦脑子里“嗡”的一声。原著里是有这么个四皇子,生母早逝,由先皇后抚养过一段时间,算是与原太子(也就是现在的慕容玄)一同长大,关系……原著里没细写,但应该不差?反正不是敌对阵营的。
“完了完了!我打了皇子!还是可能跟鬼太子有点关系的皇子!这下真的死定了!” 沈清弦手里的木杆“哐当”掉在地上。
“快!快去禀报太子殿下!”太监急声道。
就在一个小太监转身要跑时,地上那原本“昏迷”的四皇子,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坐起来,虽然还捂着头龇牙咧嘴,却急急喊道:
“别!别去!谁也不准通报二哥!”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除了脑袋上迅速鼓起一个大包外,看起来精神得很。
两个太监和沈清弦都愣住了。
四皇子慕容策揉着脑袋上的包,疼得直抽气,却还是坚决地摆手:“不准去!听见没有!谁去我跟谁急!”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往院门方向瞟,那模样,活像是怕被老师抓到逃课的学生。
沈清弦懵懵地问:“为、为什么啊?” 打了皇子不让通报?这是什么操作?
慕容策苦着一张俊脸,唉声叹气:“唉,别提了!这两天我在朝堂上,被二哥……哦,就是太子殿下,逮着机会好一顿说教!什么‘为皇子当勤勉’、‘不可终日嬉游’、‘要多读圣贤书’……我的天,听得我头都大了!我这不是躲着他嘛!”
他越说越委屈:“你说我这二哥,以前病着的时候多好啊,安安静静的。怎么这一‘好’,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板着脸训人的架势,跟我以前那个大哥简直一模一样!烦死了!”
沈清弦:“……”
“哦,原来是怕被说教。” 他心下稍安,但随即又警惕起来。“等等,他说‘跟以前那个大哥一模一样’?他口中的‘大哥’,应该就是被继后害死的原太子,也就是现在附身慕容玄的这位正主……所以,鬼太子这是恨铁不成钢,在管教这个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
这关系有点复杂,但沈清弦捋明白了:四皇子慕容策,生母是先皇后的闺蜜,他算是被先皇后抚养过,与原太子感情不错。现在原太子的鬼魂附在慕容玄身上,看到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忍不住就……管教起来了。
想到慕容玄那张冷脸训人的样子,沈清弦居然有点同情起四皇子来。
“那你好好翻什么墙啊?”沈清弦忍不住问道,指了指那墙头,“正门不走,做哪门子梁上君子?”
慕容策一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辩解:“本皇子这是‘墙上君子’!正门?正门不得通传吗?一通传二哥不就知道我来了?那我还能溜?”
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再说了,以前我来东宫玩,都是钻狗洞的,又快又方便。谁知道这次来,那狗洞不知道被哪个缺心眼的给堵上了!害我只能翻墙!”
沈清弦:“……”
“钻狗洞……还‘又快又方便’……” 他看着眼前这位衣衫不整、头顶大包却理直气壮的皇子,突然觉得皇家子弟的教育可能真的存在一些盲区。
“爬狗洞也不对啊!”沈清弦扶额,“您可是皇子!这要是让人看见了……”
“看见怎么了?”慕容策满不在乎地拍拍身上的草屑,“我找我的大鹏,天经地义!”
“大鹏?”沈清弦一愣,“什么大鹏?”
一提起这个,慕容策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是我的爱犬!超级帅气、超级聪明的大狗!站起来比人都高,毛色油亮,威风凛凛!我给它起名叫‘大鹏’,取‘大鹏一日同风起’之意,怎么样,霸气吧?”
沈清弦看着慕容策那闪闪发亮的眼睛,默默地把“这名字怎么听着像鸟”的吐槽咽了回去,干笑道:“呵、呵呵,挺、挺霸气的。”
“完全不能理解这人的起名审美。” 他内心默默记下一笔。
“所以你是来找狗的?”沈清弦总算理清了来龙去脉,“你的狗跑到东宫来了?”
“可不是嘛!”慕容策一拍大腿,“大鹏最是机灵,定是闻着我以前在东宫藏肉干的地方了!我这次来,就是要把它找回去,然后——”他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送给清铮哥哥!”
清铮?
沈清弦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忽然一动。
“清铮……沈清铮?怎么这么耳熟?”
他在记忆里快速搜索。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名字似乎很重要,但蒙着一层纱,一时想不起来。而原著小说里……好像也有提及,但戏份不多?
“糟糕!完全想不起来!是哪个配角吗?还是什么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