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原身娘亲留给他的那个铜牌信物,那天被塞上花轿太匆忙,根本没来得及带走。虽然不知道那玩意儿有什么用,但毕竟是原身生母的遗物,总还是要拿回来的。”
那铜牌他有点印象,灰扑扑的,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花纹,原身一直当个念想藏着,估计沈家也没人在意。但穿书的直觉告诉他,这玩意儿可能不简单。
于是,他站起身,对着慕容玄柔声道:“殿下若是不嫌府中简陋,臣妾……便带您去臣妾出阁前住的院子看看吧?虽比不得东宫万一,但……也是臣妾住了多年的地方。”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听在沈荣和柳氏耳中,无异于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让尊贵的太子殿下去看那破院子?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太子,他们以前是如何苛待这位“原配嫡女”的吗?
两人脸色更是难看,却不敢出言阻止。
慕容玄深邃的目光在沈清弦脸上转了一圈,似乎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却并未点破,只是淡淡颔首:“可。”
* * *
穿过层层叠叠、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越走越偏僻,最终来到国公府最角落的一处小院。
院墙斑驳,门扉陈旧,推开门,里面更是简陋得可怜。几间低矮的房屋,院子里只有一口枯井和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树,与整个国公府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沈清弦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他穿来也没多久,对这里没啥感情。但演戏要演全套,他适时地流露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慕容玄站在院中,环视着这破败的景象,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了几分。他没有说话,但沈清弦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低气压又出现了。
“啧,看来这鬼太子虽然心狠手辣,但对这种‘原配子女被苛待’的戏码,真是共鸣感十足啊……也好,让他更讨厌我那便宜爹一家,对我没坏处。”
“殿下稍坐,臣妾去屋内取些旧物。”沈清弦说着,快步走进了原身住的那间小屋。
屋里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简单得近乎家徒四壁。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床板下的一处松动砖块后,摸索了片刻,果然摸到了那个冰凉、略带锈迹的铜牌。
他拿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塞进怀里。“搞定!原身,你的东西我帮你拿回来了,以后就归我保管啦。”
他正准备出去,眼角余光却瞥见慕容玄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刚刚塞东西的胸口位置。
沈清弦心里一紧,连忙解释:“是……是臣妾娘亲留下的一件小玩意儿,不值什么,只是留个念想。”
慕容玄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取好了便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他的语气有些微妙,沈清弦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中那口枯井,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看到井口似乎缠绕着一丝极其淡薄的黑气。
“等等……这院子……原身好像从小就体弱多病,还能看见‘脏东西’……该不会和这井有关吧?” 一个念头闪过,沈清弦顿时觉得这破院子更加阴森了。
“好了好了!取好了!我们快走吧殿下!”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蹿到慕容玄身边,再次下意识地攥住了对方的衣袖。
慕容玄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次遭殃的袖角,又看了看身边这人一副急于逃离此地的模样,眸色深沉。
他这位“太子妃”,身上的秘密,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多。
不过,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
回门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开始。沈家三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沈清弦埋头苦吃,努力降低存在感;而慕容玄,则全程冷着脸,偶尔说一两句话,都能让沈荣和柳氏抖上三抖。
这顿“团圆饭”,吃得沈家三人味同嚼蜡,心力交瘁。
而对沈清弦来说,这无疑是穿越以来,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坐在回东宫的马车上,他摸着怀里那块冰凉的铜牌,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慕容玄,第一次觉得,这条抱鬼太子大腿的咸鱼之路,或许……真的能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