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强行从床上拖了下来,按在梳妆台前——那还是他生母留下的旧物。
胭脂水粉,珠钗环佩,一件件往他身上、头上招呼。
“轻点!我的头发!这裙子怎么穿?!”沈清弦欲哭无泪,感受着绸缎裙子冰凉的触感裹在腿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席卷了他。
“苍天啊,大地啊!我不过是熬夜看了本小说,罪不至此吧?!穿越成炮灰就算了,还要男扮女装替嫁冲喜?冲喜的对象还是原著里那个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第一个就拿自己冲喜媳妇开刀的黑化鬼太子慕容玄?!”
原著剧情在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慕容玄,原太子,被继后害死,化作厉鬼归来,借“冲喜病愈”的幌子重回东宫。他隐忍狠厉,复仇的第一个祭品,就是那个“冲喜”来的、象征着他耻辱的国公府“嫡女”!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不是‘早夭’,是‘速通’了!连苟几天的机会都不给吗?!”
挣扎间,一块绣着鸳鸯的红盖头蒙在了他的头上,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被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地架着,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拖出了小院。一路上,他听见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和嫡母那假惺惺的“叮嘱”:
“弦儿,去了东宫要好生伺候太子殿下,莫要再耍小性子了……”
“小姐这是欢喜傻了吧,瞧瞧,都不说话了。”
沈清弦内心疯狂吐槽: “我这是欢喜吗?我这是吓的!还有,谁是你家小姐!小爷我是纯爷们!!”
他被粗暴地塞进了摇晃的花轿里。
轿帘落下的那一刻,外面世界的喧嚣仿佛被隔绝。轿子里狭小、昏暗,充斥着新布和油漆的味道。
花轿被抬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朝着那深不见底的皇宫,朝着他命定的“刑场”而去。
沈清弦一把扯下碍事的红盖头,绝望地靠在轿壁上。女装繁复的裙摆纠缠着他的双腿,头上的珠翠沉重得让他脖子发酸。
他回想起原著的描写,想到慕容玄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想到自己即将面临的“开局杀”,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不,是根本就没前途!
“别人穿越是逆袭打脸,我穿越是直接送人头,还附赠女装体验卡……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瘫在轿子里,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算了,”他破罐子破摔地想,“反正都是死,不如躺平接受。至少……这轿子还挺晃,适合睡觉。”
“只希望那位鬼太子殿下,看在我这身‘新娘’打扮的份上,能给个痛快点的死法……”
花轿外,吹吹打打的喜乐喧嚣而虚伪;花轿内,穿越而来的咸鱼灵魂正为自己的小命做着最后的、无力的哀悼。
他的“冲喜”之旅,或者说,“赴死”之旅,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