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新姐姐名叫宿晚,是经常在城里帮着化妆的化妆师,这次能来学校还是宿新求了一周求来的,大家都很尊敬她。
“那先来换衣服吧。”一个戴眼镜的小男生有点腼腆地这样招呼着他。
林迷微微抬头蹭了一下确实有些痛感的伤口,拿着递给他的一套深黑色西装,走到了一楼男卫生间。
西装的质感很细腻,面料上带着细闪,尺码不算是很大,穿上刚刚好能撑起,在细节上能看出来宿新他们也是负责选了。
他换上后,对着洗手台的镜子打了个反手领带,检查无误后才推门出去。
宿新刚被人按着画口红,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话,这时候看见林迷,嘴也不闲着:“妈呀,林学神,你这是要奔着结婚去啊。”
一边穿着配套礼服背词的朗月有些不自在地翻了翻台本,林迷看在眼里,淡淡回了一句:“先也是你先吧。”随后走到沈小环的旁边把节目单拿起来了。
沈小环昨天彩排到很晚,她身为那个神秘的指导学姐,妆当然得自己化,人多的时候倒是不那么咋乎了,只是给了一个眼神。
这手乱点鸳鸯算是戳到宿新痛处了。
宿新早知道这人有点东西,被怼了也不生气,按道上的规矩,愿赌服输地给了他比了个中指。
好在宿晚忙着手里的活,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不然高低会尖叫着说要告诉他妈,那才是真正的死定了。
正想着,屋内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看见他进来后屋内的氛围顿时变得很紧张,赵郁脸上带着口罩,从外面极其缓慢地走了进来。
里面七班的人一时间没认出他来,但是实在是和这里面的人太不符合了,也吸引了很多视线,他好像也不是很好意思化妆,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走了,但是只是给了林迷一个复杂的眼神。
哎呀赵郁这是咋了。
摔得。
脸着地了不是跳楼了吧。
林迷想这帮人在背后议论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演出八点半开始,他们一顿折腾后已经到了七点,校园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路过时都眼巴巴地往里面眺望,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放大了拍。
不一会儿校园集市里就已经出现了挺多林迷的单人特写,配文都是娇滴滴的“活的”“我的梦中新郎”“啊啊啊太期待了”之类的。
林迷本人则是呈无视态度,单手撑着脸熟悉词,顺便等待着给自己化妆。
“好了,到你了。”宿晚给前一个人擦去浮粉,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他放下台本,坐定,微微闭着眼睛。
“挺配合啊。”宿晚用夹子把他额前的碎发夹起,边拿工具边说:“你这种长得好看的啊,其实最难画了。”
林迷眯着眼睛,感受着沾粉的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还在淤青的地方多加重了几笔,痒痒的,不太讨厌。
“知道为什么吗?”宿晚又换了一个色号的笔,徐徐几下就已经将他如黛的眉毛勾勒地更为温和,“一个是你们一打眼就够完美了,锦上添花还得有效果是很困难的。”
她合上盖子,看向某处,笑了一声:“第二个,就是一般不怎么配合。”
他被托着下颌打腮红,听到这的时候,疑惑地挑了挑眉,还没开口问为什么,就听见喧杂的屋内,一个熟悉的声音尾调上挑地陈述着:“我不化,离我远点。”
“觉哥,咱都得多少化点。”王彩宁拉着他那坏的那只胳膊,让他没法躲开。
张觉脸上有着藏不住的厌烦,他手里攥着手机划了两下,不经意抬眼的时候和林迷对上了。
他哼笑了一声,看着林迷被控制住的傻样,更是有点幸灾乐祸。
他这边以为林迷摘了眼镜应该就看不清他的表情,而这边林迷甚至能想象出他的表情,为了不让脸变动垂下了眸子。
“觉哥,你打个粉,咱今天也洋气洋气呗。”王彩宁还在一边劝阻着,这孩子平时没啥娱乐,自告奋勇干这活也是为了好玩。
“用不着,”张觉态度很是坚决,他给自己的演出衬衫的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喉结,手机往旁边一横屏,打上游戏了:“我又不结婚。”
“行了,最后一步就再上点唇彩。”宿晚欣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林迷轻轻抹了一下眼角,感觉因为化妆了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你那有唇彩吗?”宿晚向王彩宁那边探过了头,“啊啊,我手里的就是。”她从一边蹦跳地过来了,把东西递给宿晚后嘴里还有点埋怨:“我这还是新的呢,张觉也不化。”
宿晚用一种,“你看我说的吧”的表情回应了回去。
晶莹滋润的唇彩作为最后一步的结尾,林迷配合地抿了抿嘴,均匀涂开。全都结束后,他看戏似的观看张觉被强制性执行化妆的过程,宿晚最后则是强硬地以自己的工作需要完成为由,直接把他手机抢走了,开始扑粉。
不过最后,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张觉唇上抹的那管唇彩,是他刚用过的。
嘴角像被吻过一样,亮晶晶的。
林迷再次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