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苏沐辰准时醒了。

左胳膊被压得发麻，怀里沉甸甸地窝着个人——叶知秋睡得正沉，呼吸一下一下扫在他颈窝里。他低头看了看，没像往常那样小心翼翼往外抽，反而手臂收了收，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动了一下，像是要醒。苏沐辰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嗓子还带着刚醒的沙：

“别起。昨晚……运动量超标了，再睡会儿。”

叶知秋含糊地“嗯”了一声，居然真没动，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呼吸又慢慢匀了。

上午九点十分，叶知秋猛地睁开眼。

摸过手机一看时间，她罕见地愣了愣——这么多年，头一回睡到这个点。

坐起身，丝被滑到腰际。苏沐辰也醒了，正静静看着她，眼神清亮。

“两件事。”叶知秋开口，语气冷静，视线却有点儿飘。

“第一，”她顿了顿，用词精准，“以后不能像昨晚最后那样。我生理上受不了。”

“第二，”她终于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透出一点淡红，“记得去买避孕套。”

说完，她掀被下床，径直走进浴室，关门，水声响起——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交代了一句“今天记得发邮件”。

九点四十，餐厅。

张姨已经把早餐摆好了。苏沐辰坐下，极其自然地伸手，把叶知秋面前那碗万年不变的养生粥端到自己手边，然后把他那份带馅儿带料的餐点，轻轻推到她面前。

全程没说话，没解释。

叶知秋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空气里飘着一种崭新的、不用多说的默契。

出门前，叶知秋在玄关弯腰换鞋。

刚直起身，一只手就托住她的脸侧，轻轻把她转了过去。

苏沐辰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短的吻。

“路上小心。”他松开手，语气平常。

叶知秋脚步顿了一下，没应声，拉开门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她抬手，用指尖极轻地蹭了蹭自己的下唇。

秋水集团顶层，办公室外。

林微第五次看表，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叶总从没迟到成这样，消息也不回——是病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就在她打算打电话的时候，叶知秋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走廊那头。

林微快步迎上去：“叶总，您……”

话卡在喉咙里。

走近了，她清清楚楚看见叶知秋颈侧，那段衬衫领子没能完全遮住的、新鲜的痕迹。

所有担心瞬间蒸发。

林微：“……”

她死死抿住嘴，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动。

叶知秋推开办公室门，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林微跟进来，递上平板，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那痕迹上飘。

“想笑就笑。”叶知秋头也没抬，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认命般的无奈，“我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