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近乎荒谬却又合理得惊人的猜测,随着理智的回笼,缓缓浮出水面。
她气息未平,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玩味:
“……苏沐辰。”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双此刻烧着暗火、却明显闪过一丝狼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吧?”
“……”
苏沐辰整张脸——连同脖子和耳朵——瞬间涨红。
羞恼,窘迫,还有某种男性尊严被猝不及防戳破的火焰,直冲头顶。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此刻烧着骇人的暗火,混杂着狼狈、羞愤和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凶光。他死死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叶知秋迎着他几乎噬人的目光,反而觉得有趣。她甚至勾了下嘴角,指尖轻轻划过他绷紧的手臂肌肉,火上浇油:
“看来是了。苏先生这么……生疏。”
“叶、知、秋!”
他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低吼,随后,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用更用力、更深入、更持久的吻堵住她所有可能出口的调侃或疑问。
这一次,他褪去了最初的生涩和急切。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研究的专注,和一种沉默的、却更磨人的反击。他探索的节奏变得有条不紊,却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她最敏感的战栗。汗水浸湿了彼此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叶知秋从最初的强势主导,到惊讶,再到节节败退。
她试图维持的冷静和掌控,在他耐心而执着的进犯下片片剥落。理智与计算被撞得粉碎,最终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和压抑不住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当苏沐辰似乎仍无休止之意,叶知秋终于承受不住,颤抖着手去推他汗湿的肩,声音哑得支离破碎,带着全然的溃败和求饶:
“……停……”
“……够了……”
“苏沐辰……”
“我错了……”
“我真错了……认输……”
苏沐辰的动作终于缓缓停下。
他撑起身,低头看着身下的她。
汗湿的额发粘在她泛红的脸颊,那双总是锐利清醒的眼睛此刻蒙着水汽,眼角泛红,唇瓣微肿。那彻底服软、甚至带着一丝可怜意味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
胸膛里翻涌的激烈情绪——羞恼、征服欲、还有更深层的东西——在这一刻,渐渐平息下去,化作一种深沉的、饱足的平静,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他俯身,很轻地吻了吻她汗湿的眼皮,又吻了吻她微肿的唇。动作温柔,与方才的凶狠判若两人。
低哑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残余的沙哑:
“嗯。”
“债清了。”
极致的疲惫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叶知秋连睫毛都懒得颤动,任由自己沉入短暂的虚无。
但仅仅几分钟后,黏腻的汗意和不适感就将她拉回现实。她皱了皱眉,尚未开口,苏沐辰已经动了。
他撑起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易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身体骤然悬空,叶知秋下意识地环住他脖颈。
“先洗澡。”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平稳,仿佛刚才失控的不是他。
他没有去次卧,而是径直走向主卧宽敞的淋浴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花洒落下,冲散了浓重的气息和疲惫。
过程安静得近乎沉默。
苏沐辰的动作仔细而克制,为她冲洗头发和身体,避开那些新鲜的痕迹。他的手指穿过她长发时,力道适中;掌心抚过她背脊时,带着一种事后的、奇异的温存。
叶知秋闭着眼靠在他胸前,任由水流和他的手带走一切黏腻与混乱。热度退去后,是更深的倦意,以及一种……近乎陌生的松弛。
当他也快速冲洗完,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裹住,抱回床上时,凌乱的床单已经被他顺手扯下,换上了干净清爽的一套。
陷入干燥蓬松的被褥时,叶知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苏沐辰在她身边躺下,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她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横过她的腰间。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阻隔,皮肤贴着皮肤,体温交融。
这一次的拥抱,与激烈时的纠缠截然不同。它是静谧的、收纳的、带着清洁后微微凉意的亲密。
叶知秋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苏沐辰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怀里真实的重量和温度。许久,他才极轻地吐出一口气,将脸埋进她犹带湿气的发间,闭上了眼。
长夜无声。
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