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第21周自我放逐与戒断)
季焰将自己反锁在别墅顶层的阳光房里,这里原本是苏宸用来招待贵宾赏景的地方,此刻却成了他的临时囚笼与避难所。他切断了大部分对外联系,只留下一部仅供紧急联络的手机。
戒断反应比想象中更凶猛。剧烈的头痛、肌肉痉挛、恶心干呕,以及一种从骨髓里透出的、无法填补的空虚和焦虑,日夜不停地折磨着他。冷汗常常在深夜浸透睡衣,他蜷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像一只被剥去所有防御的困兽。
他没有求助任何人。苏宸派人送来的食物和水,他只在极度需要时才碰。韩墨在门外焦躁地踱步、哀求、甚至愤怒地捶打门板,他都置若罔闻。韩东辰隔着门用平静的语气分析利弊,他也只是闭上眼,将头埋进膝盖。
他需要独自面对这片废墟。需要清晰地感受每一次颤抖、每一阵眩晕、每一秒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这是他为自己选择的炼狱,他必须亲自趟过去。
偶尔,在意识稍微清明的间隙,他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育儿嫂推着婴儿车,带着季燃、季暖,还有那个格外安静的季宁散步。看着孩子们小小的身影,一种尖锐的刺痛会暂时压过生理上的痛苦。
他拿出偷偷藏起来的、季宁出生时在保温箱里的照片,孩子瘦弱的手臂上还留着针孔的淤青。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一种混杂着巨大愧疚和陌生联结感的情愫,在他千疮百孔的心里艰难地滋生。
(产后第23周破碎与重构)
最剧烈的生理戒断症状终于过去,但心理上的空洞和渴望依旧如同幽灵,不时在他松懈时闪现。季焰开始允许康复师进入阳光房,进行最基础的恢复训练。动作缓慢而艰难,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和疲惫的神经。
他不再看那些关于自己的网络报道和商业数据,转而开始翻阅一些乱七八糟的书籍——有些是韩东辰书房里落下的哲学随笔,有些是韩墨偷偷塞进来的、关于旅行和探险的杂志,甚至还有一些沈屿早年留下的、密密麻麻写满笔记的医学期刊残卷。
他看得并不专注,思绪常常飘远。但那些零碎的文字,像一块块残缺的拼图,偶尔会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碰撞出一点微弱的火花。
他开始在深夜,用一台没有任何联网功能的旧笔记本,写下一些支离破碎的句子。不是商业计划,不是公关稿,只是一些混乱的感受、破碎的梦境、以及对孩子们零星的观察记录。字迹潦草,语无伦次,像是某种精神上的呕吐物。
“季燃今天摔了一跤,没哭,自己爬起来了,像我。”
“季暖抱着娃娃哼歌,调子很奇怪,但很好听。”
“季宁……还是那么安静。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害怕。”
“苏宸想要一个帝国。韩东辰在下一盘很大的棋。韩墨……他只是想要我。”
“我是什么?”
“沈屿,你现在……会在哪里?”
写作的过程痛苦而笨拙,却像一种仪式,将内心那些无法言说的毒素,一点点引导出来。
(产后第25周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