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的日子,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役。
双胞胎——哥哥取名季燃,妹妹取名季暖——被送进了早产儿观察室,虽然评分良好,但仍需密切监测。季焰的身体则像被掏空后又强行重组,宫缩痛、撕裂伤口的灼痛、涨奶的胀痛交织在一起,加上严重睡眠不足,让他时常处于一种恍惚和易怒的状态。
但他恢复得很快,或者说,他强迫自己恢复得很快。林医生都惊讶于他意志力对身体的驱动力。产后第三天,他就能在搀扶下缓慢行走;一周后,他已经开始在病房里进行轻微的上肢康复训练,手指对着虚空,无意识地重复着敲击键盘的动作。
顾宸那边的律师函依旧隔三差五地飞来,措辞一次比一次强硬,甚至开始质疑季焰的精神状态是否适合抚养孩子。
季焰的反应是,让俱乐部律师直接回了一份措辞更冰冷、更简洁的文件,附上了顾宸当初试图用不正当手段挖角、以及庆功宴当晚部分模糊但足以引人联想的监控时间点记录(虽然无法作为直接证据,但足以形成舆论压力)。
“告诉他,”季焰靠在病床头,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初,“再敢来烦我,下次寄给他的,就不是复印件了。”
他不再回应任何关于顾宸的采访,将所有法律事务全权委托。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恢复身体和……那两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第一次笨拙地抱着那么小、那么软的女儿,看着她依偎在自己胸口,小嘴无意识地嚅动寻找奶源时,季焰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慌和奇异的保护欲,攫住了他。
沈屿常常会在这个时候“恰好”出现。
他会自然地指导季焰调整抱姿,会在他手忙脚乱时,熟练地接过哭闹的哥哥轻轻拍哄,会用温和的语气解释新生儿的各种反应和需求。他带来的不再是病号餐,而是更适合产妇恢复、又能促进泌乳的汤水,甚至还有适合季焰口味的、少油少盐的点心。
“你不能倒下,”沈屿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他们需要你。赛场……也在等你。”
季焰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终于吃饱睡着的女儿,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柔嫩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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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后一个月,季焰出院,带着两个宝宝回到了俱乐部安排的、配备了专业育儿嫂的住所。他开始了极其严苛的恢复训练,体能、反应、操作,一样不落。同时,他处理了积压的俱乐部事务,明确了后续的代言和商业活动范围,一切以不影响恢复和育儿为前提。
他也重新回到了直播间,虽然频率不高。镜头前的他,消瘦了一些,眉宇间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深处那簇火苗,燃烧得更加沉静和坚定。他不再刻意提及孩子,但当弹幕问起时,他会很平淡地回一句“睡了”或者“在喝奶”,偶尔背景音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婴儿啼哭,他会暂停操作,侧耳倾听一下,确认无事后才继续。
这种平淡日常里透露出的“父亲”身份,反而比之前刻意的嚣张,更让人感受到他的改变和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