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了一天菜端了一天锅的我抖着手回家,脑子里还琢磨着如何在锅起火的同时优哉游哉拌料。
清凝哒哒哒跑过来说辛苦了,我说你学医也辛苦,她说还好,医馆里的大夫都很照顾她。等听过她这一天的经历后我便不为她担心了:天生神医的苗子,老君这徒算是收定了。
我问她吃了没,她说在家里吃过了,我点点头,估摸着自己和奶奶的饭量,去厨房炒了两盘菜,端到庭院里的石桌上,一边慢悠悠地吃,一边和躺在椅子上的清凝闲聊。
“姐,你说我真的能成为师父的弟子吗?”
我扒了口饭:“包的。”
“你能帮我算一卦吗?”
我咀嚼中:“你真信我的卦啊?”
“当然!”她坐起来严肃道,“你给我算的卦,没有不准的!”
“多谢肯定哈。”
“蓝溪镇的大家都好好呀,真高兴能和他们一起生活。”
“是啊。”
“你在吃什么?”
“荷包蛋——嗯?”刚刚问我的是个男声。
我循声仰头看去,那个叫做玄离的少年正抱臂坐在桃花树的枝干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荷包蛋。
他以正常人类不可能有的身手径直跳下来,又俯下身来看另一道菜:“这又是什么?”
“普通肉汤而已……你辫子要掉进去了。”
“哦哦。”
我还在疑惑这位大人突然对我家晚餐感兴趣是为啥,奶奶已经给他递上碗筷了。
玄离道了一声谢,毫不客气地盛了饭,夹了个荷包蛋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唔!介个好赤!”
神仙不挑嘴吗?虽然荷包蛋确实是我比较拿手的一道家常菜,不过他们神仙应该吃过不少好东西吧?
玄离筷子舞得飞快,嘴里一鼓一鼓的:“荷包蛋,好吃……你真厉害……”
“多想玄离大人夸奖……给我奶留点。”
奶奶笑眯眯说不要紧她已经吃饱了。这货居然把肉汤也喝得一点不剩了,饭量惊人。
玄离见我看着光秃秃的盘子不甚高兴,心虚地移动视线,然后搭着清凝的肩膀,问她:“清凝,这是你姐姐吗?她叫什么啊?”
什么,正文居然到这里才出现我的名字?没办法,这不是开篇生死局,接下来因为要搬家找工作一直没空介绍嘛。
“是啊,她是我表姐,叫李安迁。”
我爹娘生我之前一直在各地流浪,算卦为生,后来爆发战乱,吃了不少苦才在村里定居生下了我,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两人早年奔波间都落下了病根,清凝都救不回来,早早去世,对“安土重迁”观念深以为然,故得此名。
“安迁?”玄离好奇地打量着我,想要找出我和清凝的相似之处,可惜我其实和清凝长得不算像。
打量过后,他定论:“你比清凝要高要大。”
“……玄离大人,有没有可能我本来就比清凝要大五岁呢?”
“可是比我矮。”
“您贵庚啊?”
“八十二。”
“你看。”
“你也能长我这么大吗?”
我心想某些神仙对人类的生物常识是不是太过匮乏了,说:“岁数努努力的话也许可以,但比较难,这年头能活到七十我就很满意了。体型的话应该不能了吧,天生的。”
“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您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有吗?”
“……你看。”
“可是你会和老君一样耐心回答我的问题诶。”
“别人不会吗?”
“差不多到这个问题就不会了。”
“那我也一样。”
“为什么?”
“因为我要睡觉了,清凝也要。”
“哦……明天我还能来你这吃饭吗?”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