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起身,丝毫都没犹豫地打开门。
大猫叼着一只肥兔进屋,嘎嘣脆爪子也抓着一只。
两小只在山间吃饱喝足,又操心家里的两脚兽们,这才带回来。
孟初一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看见这两只肥兔简直热泪盈眶。
“这是跑哪浪去了?”
沈扶苏倒是筷子抓在手上,只是眼睛盯着这两只猛兽,动也不敢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猛禽,海东青?
这就是传中中的山神守护者,猞猁?
孟初一将那兔子熟练剥皮,三九接了洗过,用树枝穿好,架在火上炙烤。
倒是不用多余的调料,一把盐巴几颗野葱。
沈扶苏就着烛火,对着晚归的嘎嘣脆跟大猫一顿挥洒临摹。
等孟初一叫他吃兔肉,才觉自己腹中空空。
经过炙烤的兔肉金黄油润,一口下去,汁水四溅。
沈扶苏自认吃过的山珍美味无数,却从没吃过这样的神仙佳肴。
孟初一把最大的兔腿放到他碗中,“多吃点。”
家里一共三副碗筷,孟初一把自己的粗陶碗让给沈扶苏,自己则随手摘了一片叶子,折了两根光滑的树枝,充当筷子碗碟。
家中上次剩下的水酒拿出,用来款待沈扶苏,没有酒碗,就互相递过,抱着酒坛畅饮。
沈扶苏一边吃着,一边看向梳洗羽毛的嘎嘣脆。
“它们还能帮你捕猎?”
孟初一实话实说,“这还是头一遭,你命好,赶上了。”
三九吃的满脸油,笑嘻嘻说道,“这下好了,自己能养活自己,日后公子大人若是想吃兔肉,我们就送过去。”
孟初一表情严肃,“三九!说得好,多说点!”
往常觉得三九胆小又害羞,没想到现在拍起马屁来,比自己还高明几分。
水到渠成的自然,孟初一甘拜下风。
沈扶苏赶紧拒绝,“可别,你们还是留着自己吃,多的就卖,这房子摇摇欲坠,还是早做打算才好。”
“瞧不起谁呢?我这刚修缮好,不知道有多结实,就是你的县令府塌了,我这都好好的!”
孟初一觉得自己花了这么多银钱修缮的房子,被这个满满优越感的公子哥贬低的一文不值,实在愤慨。
沈扶苏这下真正笑的开怀,“我投降!望姑娘赎罪,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孟初一打了一个酒嗝儿。
“自此,咱们就是真正的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沈扶苏喝了一些土酒,上劲儿极快,舌头也不听使唤,只有一颗心脏砰砰跳着,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孟初一咬了一大口兔肉,“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她抱起酒坛,咕咚咕咚又喝上一大口,接着塞到沈扶苏手上,逼着他多喝。
“养鱼呢?喝!”
沈扶苏不知哪生出的豪迈,也跟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只是眼前的身影越来越多。
有五个孟初一,四个孟三九,三个孟十五。
海东青的白色羽毛晃动,让他头昏脑胀天旋地转,作势要呕,被孟初一一把捂住嘴。
“白瞎了兔肉!给我憋回去!”
沈扶苏乖乖咽下,接过三九的水碗,喝了一大碗冰冷的河水,这才缓下不少。
“你说你,酒量就这么一小点,以后还怎么行走江湖?”孟初一伸出小指拇,表情揶揄。
毕竟是男子,沈扶苏忽然起身,咣咣拍着胸口,呛的自己咳了好几声说道。
“我是男人!男子自然比女子强!”
“放屁!你们男人还是我们女人生的!强个蛋!”
沈扶苏脸更红了些,开始讲迂腐的道理。
“开天辟地,男子为天,女子为地,男子为阳,女子为阴,这可是天理!”
“我呸!理都让你们男的说了,还想捂住我们女人的嘴!笑话!”
三九坐在一边越来越急,眼看着这两个酒鬼越说越离谱,急得不行。
“公子大人,马车早就候着了,您还是赶紧回去休息。”
沈扶苏挣扎不肯走,“我不走!我偏要讲道理!”
孟初一喝上头了,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谁,一寸不让。
“你给我滚犊子!这是我家!”
三九用尽力气推着沈扶苏出门,孟初一踉跄跟在后面辩论。
场面混乱异常,只有三小只在一旁看热闹。
孟十五一把将孟初一抗在肩上就回屋,三九一把将沈扶苏推出门,咣当一下关上门。
他才八岁,怎么操着八十岁的心。
隔着院门他使劲儿喊道,“公子大人!赶紧回去歇着!小的就不送了。”
候在门外的车夫一看自家少爷摔个狗吃屎,赶紧上前扶到马车里,扬起马鞭,架着车就回城。
三九喘着粗气回屋,就看孟初一在十五的肩膀上张牙舞爪。
“放我下来!你个大傻冒!”
孟十五呆呆站着,就是不放手。
孟三九欣慰地说道,“别撒手,我先把桌子收了,再铺好草再放。”
孟十五不语,只将三九的话牢记心尖。
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