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不管人类正常的生老病死,或者别的什么意外,因为那是他们的命数,没必要和天道争命。
但如果鬼在做乱,她就有责任了。
白天和包子铺的老板交流,林晚就看出她眉心发黑,也就是常说的印堂发黑,晦气缠身。
林晚稍微推理一下因果关系,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正是路边那道一直吹出阴气的细缝导致的。
如果说院子是天井煞,那院子的围墙和隔壁的墙又是另一种,名为天斩煞,形成了穿堂阴风。
如果只是简单的天斩煞,还不至于吹到马路对面,但偏偏旁边就是这间阴宅,阴宅里住着两个老鬼,才导致阴气日渐浓郁。
随着日积月累,那股含有阴气的气流才能穿过街道,直接吹到对面的包子铺。
若是碰上魂火不稳的,早就出人命了,那老板一家若是再继续住下去,恐怕也快了。
一堆麻烦事堆积在一起,让林晚升起了些许的火气,当即冷声打断两个老鬼的诉苦,拿着手机问:“你家里人手机号码是多少?”
和鬼讲道理没用,还是得找人,毕竟鬼可没办法在别人家里布置阴宅。
两个老鬼看到林晚的手机,终于意识到:“你是人?!”
他们仔细看,才发现林晚的脚结结实实的踩在地上,地上也有人的影子,但凡他们刚才认真一点,其实是能感应到林晚身上的活人气息的,只是他们被李晟吓得六神无主,没顾得上。
“有什么问题?”
林晚抬起眼皮看过去,两个老鬼看她冷冰冰的样子,立马摇头。
就算是人,身边还有鬼帮忙,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听说有些人就喜欢养鬼驱使,说不定眼前这个就是,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竟然养鬼,也不知道家里父母怎么教的。
两个老鬼暗自腹诽着,李晟见他们不配合,一巴掌拍过去:“没听见活阎王大人跟你们说话,反了你们了。”
两个老鬼茫然,阎王爷是谁,他们当然知道,但活阎王又是什么东西?这不是他们活着的时候专门骂那些恶霸的词吗?
李晟见他们一点都不上道,立马介绍:“给我睁大你们的鬼眼看好了,这是酆都大帝钦点的人间活阎王,往后人间会有专门的地府分部,这就是地府分部的老大,你们这些在人间游荡的鬼,以后都归我们阎王奶管。”
林晚汗颜,阎王奶算是什么称呼?不过叫阎王爷也挺别扭的,阎王奶就阎王奶吧。
两个老鬼表情古怪,什么地府分部,什么阎王奶,他们从来都没听过,自古以来他们只听过阎王爷,地府那也是在地下,哪有在地上的。
最重要的是,三岁小孩都知道阎王是男人,哪有女人当阎王爷的。
还阎王奶呢,听都没听过,该不会是他们胡诌的,欺负他们老两口没文化吧?
林晚一看就知道自己这个实习的活阎王对这些普通鬼来说毫无威信可言,她也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
“我是不是活阎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占用了我家的房子,要论私闯民宅,也该是你们家不经过允许,就占用我的房子。”
林晚冷着脸的样子很难不让人信服她的话,两个老鬼本来就心虚,一起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任谁也想不到这么久过去了,正主居然真的会找上门,率先找到的还是鬼。
林晚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把你孩子的手机号给我。”
“我们都死了这么多年,哪里还记得什么电话号码。”男老鬼想要装傻。
“嘭——!”的一声,吓得在场的人和鬼齐齐看去,就瞧见林曦面无表情的松开了手,她手上的骨灰盒已经摔在了地上。
那是老头鬼的骨灰盒,看到这一幕,他差点没晕过去,这时候林曦已经抢过了李晟手里的骨灰盒。
李晟刚才只是吓唬他们的,他生前好歹也是人,丢人家的骨灰盒想想也怪不道德的,没想真的摔了。
可谁让林曦只是个纸人,纸人没有普遍意义上的灵魂,自然不懂人类对于肉身的执着,更不懂什么叫做轮回,她只知道林晚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而这两个老家伙就是让林晚不开心的源头。
她不想林晚不开心,所以要给这两个老家伙一点教训。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女老鬼连忙制止,见林曦只知道看着林晚这个人类,她又对林晚说:“姑娘你倒是管管你家小孩啊!哪有一言不合就摔人骨灰的,这也太、太……”
女老鬼想说点不好听的话,又怕自己的骨灰盒也遭殃。
林晚也没想到林曦会这么生猛,要不是形象不允许,她都想给她竖一个大拇指,叫一声“曦姐”了。
两个老鬼生怕林曦疯起来会干出把他们的骨灰洒点水,然后拌一拌这种丧良心的事情,连忙把儿子的号码告知了林晚。
打了一次,那边没人接,又打一次,那边看到是陌生号码,又选了拒接。
林晚很有耐心的一次次打过去。
连番打了五次,那边可能是怕有急事,终于肯接了。
“哪个?”
林晚:“我姓林。”
“我管你姓什么,有毛病吧。”那头的男人无语地呛了一句,说完后,他猛然想起什么,安静了几秒,才小声试探:“哪个林?”
“你爸妈现在住在哪个林家,我就是哪个林。”
那头安静了许久,半晌才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打错电话了。”
林晚瞟了一眼两个紧张兮兮的老鬼,从他俩的表现就能看出这儿子恐怕也是个不老实的。
林晚也不想和他废话:“那可能是我打错了,我去报警查查,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在我家的铺子弄了个阴宅,这狗东西也不怕损阴德。”
那头的男人急了:“你怎么骂人呢,小姑娘家家的有没有家教。”
林晚老神在在的说:“我又没骂你,你怎么反倒急上了?没事的话我先挂了,我还得报警呢,让警察好好查查,也顺便把里面的骨灰倒进下水道,冲一冲晦气。”
男人终于妥协了:“别报警,我现在马上过来把东西拿走。”
那边匆匆挂了电话,看来是在赶来的路上了。
林晚看向还在林曦手里的骨灰盒。
啧,只是把东西拿走?
说的倒是轻巧,到时候这缺德的玩意要是不留下点精神损失费,林晚就直接把骨灰掺水喂他嘴里,别说墓地了,骨灰盒的钱都省了。
这个“恶毒”的想法冒出来,林晚沉吟思索,看来她还是有点做活阎王的潜质的。
姑且认真做做看吧。
虽然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个实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