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也挺羡慕你,活得像个小女孩。”
“怎么,小女孩还要给家里人做家务活?”苏瑶苦笑。
“小女孩总归会成长为女人,当你作为一个女人在社会上,你就再也不是那个小女孩了。”陈慕雪燃起一支烟,厚重的雾气弥漫着两个人。
“那你现在是女人还是小女孩。”
“我不知道。”陈慕雪狠狠抽了一口,“所以我说,我羡慕你,时常会成为一个小女孩。”
“什么叫时常?”苏瑶有点怅然若失。
“因为你已经是个女人了,再也回不到小女孩的时候。”
“说得那么伤感,你不也还是女人。”
“我倒希望我活得像个女人,但不是,我连小女孩也不是。”
“那你是什么,男人?”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活到现在也不知道,只是作为一个人活着。”陈慕雪说得哀戚,把烟头碾灭。
“怎么这么丧,想这么多,怪不得你每天都臭个脸。”苏瑶似乎想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开着玩笑,陈慕雪没在讲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就这么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直到服务生陆续把菜端上来,苏瑶首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肉在口中化开,却一点也不腻。
“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欸。”苏瑶主动说起来,“话说我还真没在东北吃过这么正宗的红烧肉,这里的做法都是咸咸的,吃着不习惯。”
陈慕雪终于拿起筷子小口吃着菜,看起来心情应该好了一点。
“我找你吃饭,这样搞得好像你需要安慰一样。”苏瑶嘴里咀嚼着。
“没有,我没什么事,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陈慕雪回答。
“没关系,我有时候也这样,‘不该说的话别说’我丈夫经常这么说我。”苏瑶脸上带着天真,似乎在讲与她无关的事,“不过也无所谓吧?”
“是无所谓的。”陈慕雪回答。
两个人普通而安静的吃过了饭。饭菜很好吃,苏瑶甚至觉得比自己做的要好吃一点。陈慕雪用纸巾擦了擦嘴,从铁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这种烟盒?”
“别人送的。”陈慕雪燃起香烟,看着烟雾直直地上升。
“你还挺怀旧的。”
“要不之前怎么跟你说,我喜欢想以前的事。”陈慕雪手里夹着烟,脸上漾起笑容。
“我看是想以前的人吧?”苏瑶坏笑着盯着陈慕雪。
“人也好,事也好,都会想一些。”
“我有时候也会想,想当初造了什么孽落得这个下场。”苏瑶安静地喝茶水,看着窗外,雪已经停了,除雪车轰轰作响,工人们跟在旁边。
“走吧。”陈慕雪轻轻说。
外面又刮起风,成群的乌鸦盘旋在城市上空,零零散散的学生走在街头,刚下班的人带着疲惫赶车。最后还是要说再见,陈慕雪向苏瑶摆了摆手,苏瑶笑着回应。
天上阴沉沉的,看不到星星,似乎不久雪又要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