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怎么会和江廿吵架呢,江廿那么严厉,起了冲突会不会对江遇清动手,会不会骂她呢。
思绪一团乱麻,池逢星没空追问池钟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事情,她把卡收好,又背上挎包。
“爸,那我走了啊,过几天再见。”
“好好,注意安全。”
飞机落地,池逢星被寒风刮得困意全无,她没再伤春悲秋,搭上公交直奔江遇清家所在的方向。
好久没来,该搭哪路车她还是记得很清楚,下车后池逢星走了几分钟,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好早餐,这才要进去。
但保安不认识她,把她卡在门外不让进,奔波了好久,池逢星没什么耐心,把电话给保安让江遇清解释。
“让她进吧。”
江遇清简短地说了下自己的楼号。
“不好意思啊,快请进。”保安立刻开门放池逢星进去。
“谢谢。”
看着电梯小屏上跳动的楼层,池逢星恍然间以为这是场梦。
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她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都有点太快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重返平城,回到这座充满了许多回忆和伤心事的城市。
平城还是这么冷。
电梯门缓缓打开,池逢星走向最里间,将手指放在密码锁上,几个音节一响,门开了。
她没有深究江遇清为什么还留着自己的指纹,兴许是忘了删,这人也好久没回来了,没机会删。
把行李箱和背包扔在一边,池逢星换上拖鞋,将屋子里所有灯都打开。
客厅的布局和从前一样,只不过沙发上多了几个她没见过的娃娃。
旋转电视表面落了灰,背后的茶吧桌子也是,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池逢星沿着楼梯上楼,推开卧室门,见江遇清侧躺在床上。
“江遇清。”她喊了一声。
没反应,池逢星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江遇清没睡觉,素颜的样子瞧着柔弱可欺,眼睛有点红,眼皮很肿。
“哭了多久?”池逢星伸手蹭了蹭她的眼皮,好像这样就能短暂地越过时间,好好感受她昨晚错过的眼泪到底有多热。
太烫了,隔了上千公里也能把她的心脏烧穿,烧得疼痛难忍。
“没多久,就一会儿。”江遇清开口,嗓子很哑,吐字也不清晰。
“骗人,你之前说好不骗人的。”池逢星莫名觉得江遇清现在这样子很可怜,连鼻尖也是红的。
太可怜了,或许眨一眨眼皮就会重新滚出泪水。
还是骗我吧,这次我不怪你,有点舍不得。
她希望江遇清现在扯个谎话,骗自己她只是一时有点感性,而不是真的在难过,不是真的情绪很差。
可惜江遇清现在连编谎话的力气都没有。
池逢星拉开窗帘,阳光跟着洒进来,屋子里瞬间亮了。
光让江遇清的所有脆弱无处遁形,全被池逢星收入眼底。
她低头,盯着江遇清的左侧脸颊,看得出神,最后连手都在抖。
“谁打你了?”
虽然是问句,但答案是肯定的,池逢星问出这句话时才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冰袋,早已经化成水了。
江遇清不吭声,只是用被子将脸遮盖了一半,这下池逢星连那点若隐若现的红肿都看不到了。
“是你爸?”
“嗯。”
“他还打你哪了?身上还有伤吗?”池逢星急着要掀被子,江遇清躺着不动任她检查。
确认江遇清身上没有其他不对劲后,池逢星长长出了一口气,低声喃喃:“什么东西....”
她没敢大声辱骂,还想维持下规矩有礼的样子,但江遇清听到了。
她弱弱地应声:“对,他不是东西。”
池逢星没想到江遇清会附和自己,她很无奈又很心酸,最后也只能干笑一声,瞪她:“你还有心情调侃?”
明明都被扇巴掌了,还装什么轻松。
她自小都是自尊心很强的人,根本无法接受父母动手打人。
见江遇清挨了打,还是在脸上,想一想她都二十八岁了,那男的竟然还打她脸。
一点面子都不给吗?
越想越气,池逢星胸口像堵了块石头一样不畅快。
“别为他生气,不值得。”江遇清宽慰她。
“我能不生气吗,他凭什么打你?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打人。”池逢星情绪激动,又很快压下来,不想影响到江遇清。
她看着眼前人脸上的肿痕,跟被剜了块肉似的,难受得要命。
再待下去,她也要展露脆弱了。
“还有冰袋吗?”她问。
“楼下冰箱好像还有一个。”
“我去拿。”池逢星起身下楼,在冰箱冷冻层找了好久才又扒出来一个。
怕表面的冰碴子太凉,池逢星找出厨房纸把冰袋擦干净,手也被冻得通红,她吹了吹手,刚打算上楼,就听到门铃响了。
池逢星扔下冰袋,走过去开门。
进入她视线的是个有点眼熟的女人,池逢星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是谁,于是就问:“您找谁?”
周姨奇怪地瞥她一眼,显然也把池逢星给忘了,她还在想江遇清家里怎么有个陌生人。
“我来找江遇清,这不是她家吗?”
周姨说着就要进门,池逢星两手一伸挡住门框,“阿姨,您总得给我说说您是她什么人吧?”
被拦住后周姨神色有些不悦,她上下打量起池逢星,反问:“我是她亲人,你又是谁?遇清不在家吗?”
她是谁?
啊,该怎么回答呢。
总不能说是下属吧,那也太没威慑力了。
池逢星想了两秒钟,敷衍道:“我是她的合伙人。”
二人正僵持着,江遇清从楼梯上走下来,远远地喊了一句:“周姨?”
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