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秦素和池钟百般打探,想让池逢星把男朋友带回家看一看,哪怕就一眼也行。
这孩子也真是的,忽然谈恋爱也没和家人说,不把把关怎么行?万一遇到的不是好人呢。
池逢星捂住耳朵,缩在后座上,抱怨:“烦不烦,人家害羞,不愿意见你们。”
“你这孩子,见见家长怎么啦,你们都谈恋爱了,应该想到会有这个环节吧?”
秦素难得有耐心给她讲道理,表示见家长不可怕的,自己和池钟又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人,不会把人家吓跑的。
只是坐下来聊聊天,看看对方什么性格而已。
池逢星撇撇嘴,什么性格?一个不存在的人,哪有什么性格。
“行了,之后我们都有空的话就让你们见见,别催了,八字没一撇呢,说不定哪天就分了。”
“男孩子多高呀?”池钟很关心这个问题,因为池逢星个子不低,所以他觉得找的男生也该高一点。
“没我高。”池逢星佯装思考,摸了摸下巴又说:“好像不到一米七吧。”
“啊?”这下秦素也不愿意了,她向后扭头打开顶灯,一脸严肃:“我说星星啊,是不是有点低了?男孩子哎。”
不到一米七?光是想一下就知道和她女儿不配。
“是啊,哪低了?这身高刚刚好。”池逢星心里偷笑,面上却不显,继续胡说八道。
秦素没再问了,只是坐直身子小声和池钟唠叨。
身高在恋爱关系中不是必须卡死的问题,但差距也不能太大呀。
池逢星刚刚好卡了一米七的线,穿上鞋能有个一米七三。
两个人根本没法想象一个男人站在自家孩子身边,比她矮上整整一头是什么画面。
二人心里都不太满意,但也没再开口,怕池逢星反骨上来了,真把人家踹掉,或是真非人家不可了。
连着串了三天亲戚,无论池钟怎么威逼利诱,池逢星都窝在家里不肯再出门,她心情好了就陪水水出去遛弯玩巡回游戏。
心情一般就缩在被子里睡觉,全心全意享受过年才有的待遇。
凌晨时她总爱玩种地游戏,一玩就忘了时间,指针指向三点,池逢星打了个哈欠,把游戏手柄扔在一边,打算上床睡觉。
她刚躺在床上,就听见手机叮铃响了一声。
“谁啊...大晚上的。”池逢星摸起手机看,一见消息来源是江遇清,她顿时清醒了,对方没打字,只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是只小猫皱着眉的表情包,看着很委屈,从前没见她用过这个,池逢星有点担心,退出界面打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
接通了。
“你在哪?”
池逢星语气急切,她猜测江遇清一定受了委屈或是被谁欺负了,否则不会发这种小猫表情,更不会在凌晨还不睡觉,以奇怪的方式找自己。
那头没回应,池逢星听到吸鼻子的声音,心里又是一揪,因为着急,语气也不太好:“江遇清,你说话啊,哑巴了?我问你在哪!”
“我可以去找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哭过,还有点哑,一点都不清亮。
“你在哪,在家?还是在广城?”
池逢星摸不着头脑,这个时间江遇清应该还在平城才对,年刚刚过完,没在家多待几天吗?
“在家,我一个人。”
“别说胡话,在平城你怎么来找我呀,晚上喝酒了吗?”池逢星稍稍松了口气,又放软了声音询问。
她怕自己语气再重点江遇清会哭。
“喝了一点,没醉。”江遇清顿了顿,似乎在深呼吸,良久,她又开口:“我可以飞回去,找你。”
池逢星边听她说边查询最近机票,想了想,她马上拒绝:“不行,太折腾了,再过几天,过完年回来好不好?”
也不差几天了。
她以为江遇清会认可她的说法,谁知道这人不愿意:“不好,现在就想见。”
“江遇清,你搞清楚,现在几点了?”池逢星有点烦躁,试图和她讲道理:“你那么久没回去,多待几天不行吗?叔叔应该也很想你,你就......”
“我不需要他想我。”江遇清忽然打断她,“我讨厌这里。”
江遇清的音量陡然升高,池逢星愣住了,她皱了皱眉,试探:“你们吵架了?”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池逢星明白了,她懊恼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又不知道怎么找补。
正纠结着,江遇清又说:“池逢星,你也觉得我该听他的话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池逢星不知道她具体指什么事,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了:“不该,你遵从自己的心就好,干嘛听别人的。”
“是吗。”
“嗯。”
池逢星沉默了一瞬,手指已经放在早班的机票选项上,她犹豫几秒,选好之后付款。
支付成功。
她挂了江遇清的电话,把订单截图发过去后就开始后悔。
刚刚付款时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可能疯掉了,果然人在凌晨时会冲动。
冲动消费,冲动...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去另一个城市找人是很愚蠢的行为,她曾经对这些嗤之以鼻,却没想到这句话在自己身上灵验了。
机票当然不贵,贵的是她那颗愿意奔波的心。
有了这颗心,她当然是全天下最大的蠢货。
江遇清没做什么,只是在凌晨用几句话就改变了她的主意,让她慌乱又惊恐。
池逢星无法预估这样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就如她刚刚给江遇清的回答那样,随心做就好。
关掉手机,池逢星在柜子里扒衣服,平城现在应该是零下,待不了几天,她得带件羽绒服和加绒的裤子过去。
天微微亮,池逢星全副武装地拉着行李箱敲开了父母的门。
“你要离家出走啊?”秦素看了眼时间,这么早的点,她不晓得池逢星又犯什么神经。
“我去平城一趟,帮我看着狗。”池逢星说完又开始交代小狗该吃的东西,秦素听不进去,拉着她问:“大过年的你跑平城干什么?”
池钟听到两个人讲话,觉也不睡了,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起来把秦素挤开,又关上门带着池逢星下楼。
“爸,你也要去?”池逢星满脸疑惑。
池钟没再隐瞒:“爸爸知道你要找小江,对吧,我跟你讲哦,她之前和她爸爸吵过架,关系闹得很僵,过年也不知道怎么过的,估计是一个人。”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池钟就又从柜台里拿出来一张卡递过去:“你去吧,去平城多玩几天,陪陪小江,到时候你们一起回来,机票爸爸也给你们报销。”
池逢星心里咯噔一下,池钟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不断重播。
吵架?关系闹得僵?
这些池逢星从来不知道,忽然涌上来的迷茫感让她有点无力,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以江遇清是一个人过年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平城忍着寒意过年?
可能连顿热腾腾的年夜饭都没吃上,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枯坐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