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有些事，”他说，“不是想救就能救的。”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他转身看着你。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金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微微上翘的嘴角——每一处都和你认识的景元一模一样

“怀元。”他喊你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些事你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他顿了一下，“你会怎么办？”

你看着他。这个问题你从来没想过，你不喜欢想这种问题，因为这种问题没有答案。

但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你忽然觉得你应该回答他

“那就拼更大力。”你说。

他愣了一下。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你说，语气理所当然，“我力气大，总能拼到它改变。实在改变不了，问心无愧就好。”

他看了你很久。风从金人巷那边吹过来，带着糖炒栗子的甜味和炭火的烟气。

他的白发被风吹起来，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你还是这样。”

151.

话音刚落，一阵笑声从头顶落下来。

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像有好几个人围着你们站了一圈，同时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那笑声很大，很清晰，每一个音节都像珠子一样滚过你们的耳膜，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后脖颈发凉的愉悦。

你抬头。

一个面具悬在半空中。白色的，圆形的，上面画着一张笑脸——弯弯的眼睛，弯弯的嘴巴，红彤彤的腮红，像年画上的福娃，又像庙会里卖的那种小孩玩意儿。

它绕着你们转圈，不快不慢，像一颗被风吹着跑的气球。

“哎呀呀，这不是巡猎的小猫咪吗？”面具开口了，声音是那种夸张的、戏剧化的调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舞台上念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亲昵。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不对，现在还没到你认识我的时候呢。那应该是——好久没见？不对，初次见面？也不对……”

面具歪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算了算了，这种事情不重要。”它又转了一圈，那张笑脸忽明忽暗，“重要的是——你在这里，他也在这里。哎呀，这可真是……”

它忽然停在半空中，正对着你。那张笑脸朝着你，弯弯的眼睛像是在看你，又像是在看你身后的什么东西。

“有趣。”

152.

“你不应该在这里呀。你也不应该在这里呀。你们两个，都不应该在这里呀。”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的兴奋

你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

面具跟着你飘过来，你退一步，它进一步。你停，它也停。像一面不要脸的镜子。

“别紧张——”它的声音又变了，从兴奋变成哄小孩的温柔，假得你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就是来看看而已。又不要钱。”

「景元」的手按在你肩上，轻轻往后压了一下。

你退了半步，站到他身侧。面具飘在半空中，歪了一下，像一个人在歪头看你。

“常乐天君。”「景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面具在空中晃了晃，像一个人在摇头。

“哎呀，这么生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笑嘻嘻的，“叫什么常乐天君，叫阿哈。阿哈不喜欢那么正经的名字，听着像老古董。”

阿哈。

你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不是真的爆炸，是那个名字在你意识里炸开了一朵烟花。阿哈——欢愉星神，乐子神，整个宇宙里最爱看戏、最不按常理出牌的存在。

“你知道阿哈吗？”面具问你。

那个画上去的笑脸还是笑着的，但你看不到面具后面的眼睛——你不知道它在看谁，但是你知道它在问谁

但是你拒绝回答

但是，你拒绝.jpg

153.

阿哈也不生气，它飘到景元面前，几乎贴上了他的脸。

“你知道吗，小猫咪，”它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你们两个在这里，会让事情变得很有意思。”

“我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你们也不知道。”它又笑了起来，那笑声墙壁上撞来撞去，像一群看不见的蝙蝠。

“你们不好奇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好奇。”景元说。他的手还按在刀柄上，纹丝不动。

面具停了一下。那双弯弯的眼睛看着景元，带着一种“你真无趣”的责备。

然后它转向你，声音又尖了起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期待。

“你呢？你好奇吗？”

你张了张嘴，想说“不好奇”，但你的嘴比你的脑子快——

“还行。”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具已经飘到了你的头顶。那双弯弯的眼睛俯视着你，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阿哈喜欢你，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送你们一个小礼物吧！”

“看到这里的人也许能猜到阿哈的礼物对吧！”

“哈哈哈哈哈！”

然后它炸开了——像一朵烟花，在你们头顶无声地炸开。

金色的光屑从空中洒下来，落在你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

不烫，不冷，像春天的雨，落在皮肤上就消失了。

系统红色的感叹号弹在了你的脸上

【系统提示：正在强制下线……】

【原因：未知错误。错误代码：？？？】

【预计恢复时间：未知。】

“等等——”你伸手去抓面前的光，但你的手穿过了它，像穿过一团雾。

【玩家“怀元”己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