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

你的脑子在飞速地转，真的快冒烟了

倏忽之乱——他知道倏忽之乱，但他不知道你知道，他在试探你

倏忽之乱还没开始——他说“还没”，意味着他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他还来得及——他要去做什么？

去找腾骁——为什么找腾骁？

你能想到的唯一答案是，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想去改变它

你面前这个东西正微微偏着头看你，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我知道的不多。”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握着刀的手没有松开，“听名字就不像是好事。”

“确实不是好事。”他似乎猜到你会这样说，意味深长盯着你

“……”

“……”

这很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啊？！怀元这个时候快用你的话唠属性啊！

压根没有那种东西好吗？！

“别这样看我。”你费劲巴力终于说出来了一句话

成功终结了话题，使气氛更加凝重

148.

“也许我可以使用一下我的玉兆？”「景元」似笑非笑地问你，轻易划开了凝滞的气氛，“怀元小将军？”

“……”你被他那声“怀元小将军”喊得浑身不自在，“别这样喊我，那玉兆是景元的不是你的，我记得岁阳应该是能和宿主交流吧？你自己问他好吗？”

“唉呀，这么冷漠。”「景元」无奈摇摇头，白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不理我。所以…只好委屈你一下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假模假式的无奈，像大人哄小孩时故意做出的委屈

你盯着他

他没有回避你的目光，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岁阳常有的那种贪婪——它们以情绪为食，通常会像饿鬼盯着食物一样盯着你。

但面前这个东西没有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说，“倏忽之乱，你怎么知道的？”

“如果我说，”他看着你，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是从未来回来的，你信吗？”

你愣了一下

“……什么？”

「景元」轻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

“重新认识一下吧怀元。我是罗浮云骑晓卫景元，来自大概离现在十七年的未来。”

那缕头发从束发里逃出来，搭在他的眉骨旁边

他看着你，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给你时间消化。

149.

你目光复杂

“你用什么证明？”

「景元」偏头想了想

“证明不了。”他说，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未来的事情我说给你听，你也没见过，怎么证明？我总不能把十七年后的玉兆拿给你看吧，又没带。”

你张了张嘴，想说那些只有景元和你知道的事。

他似乎猜到了你在想什么，轻轻摇了一下头。

“那些事，岁阳也能从景元脑子里翻出来。做不得数。”

你自己也想到了这一点。岁阳寄生宿主的时候会读取宿主的记忆。

那些你和景元之间的事，如果这只岁阳足够耐心，完全可以从景元的记忆里翻出来。

你沉默了

“你看，”「景元」摊了一下手，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我就说吧”的无奈

“我证明不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都没办法。”

他转身走去，白发在暗光里晃眼

“走吧，边走边想。想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又不跑。”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的样子和景元一模一样

你跟上去，把刀收回了鞘，刀身滑进鞘口的声响在安静的绥园里格外清楚

“那个景元！你跟我讲讲以后怎么样？”你按着剑追上去

“……”他沉默的看了你一眼，缓缓开始讲叙那场几乎折损半数云骑将士的倏忽之乱

他的嗓音很好听，语气不紧不慢，比街头那个说书人都更加吸引你往下听

他说，腾骁将军身受重伤

他说，你冲入了战场上堕入魔阴身的云骑当中，没了消息，他很担心

他说，后方前方来回跑，他感觉这次大概罗浮步数榜应该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待你们快走到将军府门口，「景元」才停下

“…我看地图时，应该是没注意，不小心睡着了，再一睁眼，就看见了才十七的你。”他半是感叹半是无奈撑着下巴

“累吗？”你一路都没咋说话，突然冒了句这样的话，“说实话，不要骗我景元。”

“……”「景元」定定着你，半晌才道，“不累。”

你不信，但是你凑上去轻轻抱了抱他

“相信我景元，我一定还在大杀特杀，你怀元将军必不可能死在区区倏忽手下，能打败我自己的，只有自己。”

150.

“你刚才说，倏忽之乱。你说师父会重伤在那里面。”

“嗯。”

“你回来，是来救他的吗？”

你看着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什么都在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但你没有移开目光，你盯着他，等他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