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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天的茶摊今天人格外多
说书人一拍醒木,满堂安静。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话说那时,曜青危在旦夕。丰饶孽物三路包抄,云骑军血战七昼夜,战线几度崩裂。就在那生死存亡之际——五道身影,立于阵前!”
说书人的声音拔高了,扇子啪地展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第一位,正是剑首镜流!白发如雪,长剑如虹,无愧于无罅飞光的尊名。那一日她的剑光从战场东侧亮到西侧,所过之处孽物如割麦,无一合之敌。丰饶民闻其名而丧胆,见其剑而遁走——但没人跑得过她的剑。”
醒木又是一下。
“第二位,饮月君丹枫!龙尊之力倾泻如瀑,那些孽物——在他面前等闲视之,顷刻消融。龙吟声响彻战场。”
扇子收拢,往桌上一敲。
“第三位,飞行士白珩!她的星槎在天上划出的轨迹,至今还在曜青的老兵嘴里传。那一日她七进七出,每一次俯冲都带走一片孽物,每一次拉升都带着战友的希望。她从天上往下看,看到的不是战场,是回家的路。”
说书人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在说一个秘密。
“第四位,应星!朱明来的工匠,怀炎将军的高徒。他带来的不是刀,不是剑,是岁阳——燧皇的碎片。那些无形体的、以情绪为食的精神生命,被他驯服、驱使、投向敌阵。侧翼就是被它们啃穿的。”
醒木落下。
“第五位——景元!”
茶摊里安静了一瞬。说书人的声音抬高了,带着一种说书人独有的、把人架在火上烤的抑扬顿挫。
“云骑军最年轻的校尉,剑首镜流的亲传弟子!那一日他守住侧翼那道地图上没有标注的缝隙,孤军奋战,寸步不退。他的白发被血染红了,他的剑刃砍出了缺口,但他没有退一步。因为他身后是罗浮!”
“好!”茶摊里有人叫好。
“年纪轻轻就这么能打!”另一个人接话。
“不愧是剑首的徒弟!”
“听说他才十几岁?”
“十几岁怎么了?人家十几岁就已经是校尉了,你呢?”
“我?我在这喝茶。”
又一个人掀开门帘坐了下来,茶馆一时倒是没有了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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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大马金刀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白发的人,正端着茶碗
“我没迟到吧?”
“你说呢?”
“哎,三分钟而已啦!”
两个人压低声音聊完了天
说书人仍然在讲那位校尉,绘声绘色
“你看这给你夸成啥样了都。”那人肘了肘旁边的白发的人
那白发没理他
“白发被血染红了——那是你头磕破了流的血吧。”见白发不理自己,他又补了一句
白发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无奈的看了眼那人
“哎,怀元小将军,小点声吧。”他说,语气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是能听出来他也在忍笑,“给队长我留点薄面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进了说书人的嘴呢。”
“是是是,遵命,我的好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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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还在台上继续,扇子一开一合,醒木一敲一响。
他讲镜流的剑如何劈开战阵,丹枫的龙吟如何震碎藤蔓,白珩的星槎如何在枪林弹雨中穿行,应星锻的武器如何绞杀敌军。
他讲得精彩,茶客们听得入迷。
“……而那景元,以一敌百,力战不退!他的剑折了,换刀;刀卷刃了,捡起地上的长枪;枪断了,赤手空拳——他咬着牙,用拳头砸,用膝盖顶,用脑袋撞!直到援军赶到,直到那孽物退走,他才脱力倒下,倒在血泊里,倒在战友的怀里。”
“话说没必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吧,这都不是你了啊?人设都崩了!”你无语吐槽
景元端着茶碗,喝了一口
“他说他的,我喝我的。”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他偏头看了你一眼,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他说的那个,又不是我。”
“而且,”他又把茶碗端起来了,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轻巧的随意,“他要是把我夸成天神下凡,以后上战场的时候,孽物见了我先跑三步,那我不是赚了?”
“你就不怕他们见了你直接扑上来,想抢个头功?”
他看了你一眼
“那我就跑呗,可不敢像怀元小将军一样不躲不闪。”
“诶呀,这都多久了,不是说好了不聊这个吗?”你睁大眼睛,试图卖萌蒙混过关
说书人还在台上继续
他的声音时而高亢如剑鸣,时而低回如呜咽,把一场血战讲成了一出荡气回肠的戏。茶客们听得如痴如醉,
你听着听着,一扭头发现景元没有在听说书,他在看人群,目光温和而散漫,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的白发垂在肩侧,被风吹起来几缕。
你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说书人醒木一敲,满堂喝彩。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茶客们意犹未尽地散去,有人还在念叨那些名字。
你站起来,他也站起来。
“走走走吃饭。”你说,“你请客。”
他看着你,笑了笑。“行,今天请小将军吃饭。走吧。”
他转身往茶摊外走,你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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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天的阳光落在景元身上,把他的白发照得发亮。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哎。”
“嗯?”
“下回他说你天神下凡的时候,你能不能配合一下,比如把头发往后一撩?”
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你脾气本来就很好啊。”
他看着你
“我真要揍你了。”
“你现在已经打不过我啦。”
你没开玩笑,从曜青回来休养了近一个月后,你现在已经可以和腾骁五五开了
不过你母亲看不到了,你父亲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人丹鼎司都不让你进去看他
景元看着你,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一只被阳光晃了眼的大猫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你
然后一种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声钻进了你的耳朵
你揉了揉耳朵,有点痒
“行,”景元说,“打不过你。”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眨眨眼
“不过我比你大,论辈分,你得喊我哥…”
“不要!我只比你小三岁!我们是同辈好不好!”
你气急败坏赶紧打断了他
他轻笑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白发在阳光下晃晃悠悠的
你跟在后面,看着他头顶那几缕被风吹起来的碎发,忽然想起一件事,两步追上景元,偏头问他
“你说书人刚才说的那个版本,你猜他下一回会讲谁?”
景元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是腾骁将军,也许是别的什么人。”
“我觉得他会讲我。”你说
“你?”
“怎么了?我不配吗?我好歹也是——”你比划了一下,“我也是那个什么……呃…反正我配极了!”
景元笑了半天,在你的怒目圆睁下缓了缓
“行,怀元小将军,您请。”
你满意地点头,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