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冲突,而是涉及最高权力层面的站队,是太子与睿王两大集团赤裸裸的角力,一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赵珩与其他护卫更是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求自己是个聋子瞎子,什么都不知道。
场中唯有不明就里,对朝堂风云知之甚少的姜于归,还在努力消化着这复杂的信息,听得格外认真,试图从中找出关于林晏案的蛛丝马迹。
面对这赤裸裸的质问,容璟脸上的温和笑意却丝毫未变,他甚至还能维持着那份令人心悸的从容,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微微颔首,语气恭谨而疏离。
他迎着永嘉那几乎要将他剥皮拆骨的冰冷目光,声音清晰坚定的回荡在寂静的街头:“公主殿下的话,请恕容璟愚钝,实在听不明白。容璟行事,向来只论情理法度。今日之事,起因乃是维护我府中人的体面与安危,过程亦是遵循朝廷法纪,不忍见天子脚下,发生当街强掳民女之恶行。至于其他......”
说到这里,容璟微微一顿,而后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与纯粹,仿佛在向着无形的皇权宣誓:“容璟从来都只是陛下的臣子。心中所向,唯有陛下,唯有朝廷法度。除此之外,别无他想,亦不敢想。”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寒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他将自己的行为拔高到了维护法纪与绝对忠于陛下的高度,巧妙的回避了太子或睿王的站队问题,将自己置于绝对的道德和法律制高点,彻底堵死了永嘉公主将此事定性为党争站队的企图。
既保全了姜于归,又未授人以任何政治上的把柄,将自己稳稳的置于不败之地。
这份急智与深沉的心机,让顾守正都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永嘉公主看着他,凤眸中的怒火与冰寒交织变幻。
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一般,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看被他牢牢护在身后,裹在他那件象征权势与地位的玄狐裘披风里的姜于归,随即,她又想到了自己那个痴心一片的妹妹永福。
一股被冒犯,被轻视,被羞辱的怒火,混合着对妹妹的心疼,猛的冲上心头,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
她那个傻妹妹,金枝玉叶的永福公主,一颗心全都系在容璟身上,多少次明里暗里的示意,甚至放下身段央求她这个姐姐出面撮合,却一次次被容璟以各种温和谦逊,不敢高攀,恐玷污公主清誉的理由,不着痕迹的,体面的推拒开来。
永嘉一直以为容璟是顾忌君臣之分,或者心性高远,不愿尚主被束缚,失了前程。
可现在!他居然当着她的面,为了一个来历不明,与钦犯牵扯不清,除了一张脸几乎一无是处的民女,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与她这个最得圣宠的公主正面冲突,并当众宣布,这个女子是他的侍妾!
为了这样一个女子,他曾经频频拒绝了她尊贵的公主妹妹?
永福哪一点比不上这个姜于归?
这简直是对皇家颜面的赤裸践踏!是对永福的莫大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