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容璟停下脚步,神色未有半分动摇,他甚至极淡的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一丝对过往情谊的怀念与无奈,完美的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
他声音清润,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引导众人思绪的魔力:“想来公主殿下是知道的,我与林宴,自幼一同在宫中伴读,一同在书院求学,虽非血亲,却情同手足。他如今身陷囹圄,前途未卜,我心中之焦虑痛心,难以言表。这些......于归她是知道的。”
容璟顿了一下,目光极其自然的,温柔掠过低垂着头的姜于归,那眼神中的缱绻与信任,几乎要让姜于归自己都产生错觉。
他言语间,描绘出一种旁人从未想象过的,属于他容璟的私密情感世界。
“于归她......明白我为挚友担忧的烦恼,更深知我身为男子,有些体己话不便与林家二老细说,怕言辞不当,反而勾起老人更多伤心,雪上加霜。”
说到这里,容璟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随即转为一种带着赞许与爱重的轻柔。
“故而她才时常主动替我去探望,宽慰二老,是为我分忧,也是代我尽一份朋友之义。她总是这般善解人意,体谅我的难处。”
这番说辞,情理兼备,无懈可击。
不仅完美解释了姜于归频繁出入慕容府的行为,将她与林晏的关系巧妙的扭转成了为容璟分忧,更是在众人面前,精心塑造了一个深情,体贴,识大体,且与容璟彼此理解,恩爱与共的侍妾形象。
甚至,还为他容璟博得了一个重情重义的美名。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尤其是那句亲昵自然,饱含情意的于归,更是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上,坐实了两人关系匪浅。
那个向来不近女色,冷情寡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容世子,原来私底下竟是这般模样?竟会对一个女子如此维护,如此......情深意重?
永嘉公主被这番滴水不漏,甚至倒打一耙的言辞堵得胸口发闷,一股郁气无处发泄。
她知道容璟一定是在撒谎,这完美的逻辑背后定然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可她偏偏找不到任何破绽来当场戳穿。
难道要她一个公主,去深入探究一个臣子与其侍妾之间的私密情话和家务事吗?
她盯着容璟,姣好的面容上最后一点伪装的平和也终于碎裂,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威胁和毫不掩饰的暗示,一字一句的,如同毒蛇吐信。
“容世子,为了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这般追查慕容琛的案子,今夜更是执意拂本宫的脸面......你可是想清楚了,这便算是......做出选择了?”
选择二字,重若千钧,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血腥的气息。
一直旁听的顾守正听到此处,心头巨震,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他像是察觉什么,立刻深深的低下头去,恨不得将耳朵堵上,不敢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