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认了容璟给的这层保护色,清白有了,但随即而来的,是她将立刻暴露在永嘉公主的权势之下。
容璟可以凭借自己人的身份强行介入,以家事,府内规矩为由将她带走。可若她否认了这层关系,容璟还有什么立场从一位公主手中保下她这个毫无瓜葛的民女?
顾守正或许能依律法暂时护她,但能护多久?能抵挡得住公主事后的怒火与报复吗?
这看似屈辱的身份,在此刻,竟成了姜于归唯一可能脱身的救命稻草。
清白名节?
这个词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心底一丝来自现代灵魂的冷嗤压下。
她很清楚在生死存亡面前,虚无缥缈的名节是最可以先搁置一边的东西。
活着,才有机会谈其他,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电光石火之间,利弊已然清晰。
意识到这一点,一股深切的无力与悲哀如同冰水般浇熄了她心头的怒火,只剩下透骨的寒。
她张开的嘴唇,就那样僵住了,最终,那否认的话语,被她死死的,艰难的咽了回去,化作喉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姜于归垂下眼睫,避开了容璟的视线,也避开了所有人探究的目光。
她选择了沉默,这沉默,在永嘉公主和所有人看来,无异于一种默认。
容璟将姜于归那一瞬间的挣扎与最终的沉默尽收眼底,他深邃的眼底极快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如同捕获了心仪猎物般的满意暗芒。
很好,姜于归很识趣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而这份在危机中的识趣,让容璟心中的某种决定更加坚定。
“没错,她是我的侍妾。”
容璟重新看向永嘉公主,语气依旧从容,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看来公主殿下已经明白了,既然如此,夜色已深,于归也受了惊吓,容璟便先带她回府安置了。改日必当备厚礼,携她登门向殿下致歉今日之扰。”
他这番话,客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直接将带走姜于归变成了既定事项。
“侍妾......”
永嘉公主重复着这两个字,姣好的面容上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声音里带着一种荒谬的冷意。
随即,她像是被彻底激怒,猛的抬手指向姜于归,声音冷厉如刀:“慢着!”
她嗤笑一声,目光如淬毒的针般刺向始终低着头的姜于归,抓住了最明显的破绽:“若她真是你的人,为何频频出入那晦气的慕容府?本宫看,她与那林宴的关系,怕是比你更密切些吧?这才是你今夜如此大动干戈的真正原因吧?容世子,你可别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当了枪使!”
此言一出,气氛愈发紧绷,几乎能听到弓弦拉满的吱嘎声。
这才是最致命的一击,直指姜于归与钦犯的关联,试图将容璟的行为定义为被美色所惑,甚至是被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