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姜于归,眼神里最后一丝因她懂事而产生的怜惜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被欺骗,被愚弄的震怒,以及一种深切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指着姜于归,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好——好得很!姜氏!老身怜你出身虽低,却懂得分寸,识得大体,你倒好!你竟敢用它来蛊惑璟儿,让他为你做出这等自损身体,荒唐透顶的蠢事!”
老夫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张嬷嬷连忙上前为她顺气。
她缓了一口气,目光如刀,继续斥道:“我原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骨子里竟是这般孟浪不堪!用这等下作手段争宠,险些害了璟儿的性命!姜氏,你真是好手段,好深的心机啊!我们荣国公府,容不下你这等祸害!”
姜于归可承担不起这样的罪名,她届时道:“妾身也不知道,世子怎么突然知道有这个药。”
老夫人闻言,脸色一惊,她想起来就在几日前,自己见容璟伤势渐愈,精神也好了些,便将他唤去寿安堂,再次语重心长的提及娶妻之事。
“璟儿,你年岁不小了,堂堂荣国公府,不能一直没有嫡子。即便你如今再宠爱那姜氏,她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侧室,身份低微。祖母看她平日里是个懂事的,知道分寸,你不娶正妻,她连孩子都不敢生,前些日子还特意来向我求取避子之药......说她不能不懂规矩,越过了未来的主母去......这般识大体,顾全大局,你更不能一味沉溺,误了她,也误了咱们府上的传承啊!”
老夫人想起那日提及避子药时,容璟面上无比温润。
“避子药?她亲自向您求的?”
“是啊,可见她心里是清楚自己位置的,也是个知道轻重的孩子......”
容璟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句,她倒是懂事。
但老夫人不知道的是,容璟转身走出寿安堂,廊下的阴影落在他脸上,那抹温润才一点点剥落,露出底下冰封的戾气。
“长青。”
容璟声音平静无波:“去查,汀兰水榭,给我仔细搜。”
他站在抄手游廊的暗影里,望着庭院里将融未融的残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扳指。
原来她那些温顺乖巧底下,藏着这样深的心思。
很好,容璟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划得清这条线。
很快,长风趁姜于归去老夫人处请安时,彻底搜查了汀兰水榭她的寝居。
果然,在妆匣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里,找到了那个眼熟的白玉瓶,里面正是老夫人所说的避子药。
此刻,真相以最惨烈,最不堪的方式大白于众人面前。
老夫人认定了是姜于归用这瓶她求来的药,怕自己吃了伤身体,所以蓄意蛊惑了容璟吃,在她看来,若非姜于归行为不检,刻意引诱,她一向冷静自持的孙儿,怎会如此失态!
“愚蠢!孟浪!不知廉耻!”
老夫人连声斥骂,看着姜于归的眼神如同看着什么肮脏的秽物:“来人!把这个祸害给我拖出去,关进后院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更不准放她出来!若世子问起,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好好养伤,不必为这等贱婢费心!”
姜于归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无法说出,就被两个身材粗壮,面无表情的婆子粗暴的从地上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