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完,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这个理由十分满意。
他微微颔首,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爱卿此言,深得朕心,如此安排,确是周全。既全了朕的怜惜之情,也免了她们母女日后可能卷入纷争的风险,更可让永嘉有机会考虑自身归宿,好,甚好!”
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做出决断后的松弛,他看了一眼容璟:“爱卿有心了,思虑缜密,处处为皇家考量。”
容璟谦卑的躬身,掩去眼底的冷芒:“臣不敢,只是为陛下分忧,为江山社稷计。”
又是几日后,两道旨意下达。
内府司监管权变更,皇帝以体恤永嘉公主年轻守寡,抚育女儿辛劳,需静心休养为由,收回了她掌管内府司皇庄织造的实权,只保留虚衔。
此举断了永嘉一条重要的财路和势力范围,更是当众扇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她却有苦说不出。
再者就是针对乐康县主的恩典,皇帝旨意中言明,体恤永嘉教导女儿辛苦,特旨允其女乐康县主即日起入住宫中,由皇后亲自抚育教导,以彰天家恩宠,并言明待县主及笄,必亲自为其择一佳婿,必不辜负功臣之后。
这道旨意看似隆恩浩荡,实为囚笼,女儿被变相扣为人质,断绝了与睿王之子培养感情,未来为后的可能,彻底粉碎了永嘉的政治投资和美梦。
而皇帝亲自择婿的承诺,更是将乐康县主未来的婚姻掌控权牢牢抓在了手中,彻底绝了睿王一派借此联姻的念头。
消息传回顾璟耳中时,他正在书房赏玩一枚新得的和田玉镇纸。
长风低声禀报:“世子,旨意已下,永嘉公主接到旨意后,当场摔了御赐的翡翠屏风,据说回府后就称病不出了。我们安插在公主府的人说,公主怒极攻心,连骂......骂您......”
容璟轻轻放下触手温润的镇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日天气:“骂我什么?”
长风头垂得更低,声音几不可闻:“骂您......巧言令色,断人绝路......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容璟闻言,非但不怒,反而低低的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静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森寒。
“不得好死?”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镇纸上冰冷的纹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轻渺,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便看看,最终......会是谁先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