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璟的目光掠过窗外汀兰水榭的方向,眼神幽深:“她动了不该动的人,便该想到有今日,夺其财,断其念,诛其心。这,只是开始。”
他不在乎永嘉的咒骂,他在乎的是,那个在公主府受了委屈的人,此刻正在他的羽翼下,对这场因她而起的无声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
他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
“睿王那边有什么动静?”
“睿王殿下似乎对此颇为不满,但圣意已决,他也不敢明着反对。只是,我们安排在太子门人那边的线报说,最近有御史准备弹劾睿王纵容属下侵占民田,似乎......证据来得有些巧合。”
容璟挑眉,了然于心。这大概是他那位温厚的太子表兄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顺势给睿王补了一刀。很好,局面正朝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让我们的人暗中给那位御史行个方便,证据递得顺畅些,另外,永嘉公主府那边,看紧了,她那个面首赵珩,找机会让他惹点麻烦,不必太大,让永嘉烦心即可。”
“是。”长风领命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容璟走到窗边,负手而立,他做的这一切,姜于归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不需要她的感激,他只需要确保,这盛京城内,再无人敢轻易动他容璟护着的人。
至于永嘉和睿王?不过是权力棋盘上,因一步行差踏错,即将被逐步蚕食的棋子罢了,而这一切的起因,不过是某个冬日,在公主府里,有人让他护着的人受了一场让他心生不悦的委屈。
报复,于他而言,从来都是一场精心计算,优雅从容的棋局。
二月伊始,盛京的严寒未减,汀兰水榭的地龙烧得再旺,也驱不散姜于归心底那份日渐沉重的寒意。
容璟的伤势在秘密调养下渐趋稳定,但那份因他受伤而生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微妙牵念,与日俱增的囚困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夜不能寐。
这日清晨,寒意凛冽,老夫人院里的张嬷嬷亲自来了,面容肃穆,语气不容置疑:“姜娘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姜于归心中微微一沉。
容璟受伤之事,虽极力隐瞒,但府中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老夫人前几日便已知晓,只是见容璟伤势稳定,且有姜于归在旁照料,便未曾过多干涉。
今日这般正式来请,只怕,并非为了伤势。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随着张嬷嬷前往老夫人的寿安堂。
寿安堂内,炭火温暖,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雕花扶手椅上,身着锦缎棉袄,手中依旧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神色平静,奈何眼神却锐利如鹰,落在姜于归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姜于归依规矩行礼问安,垂首静立。
老夫人并未立刻叫她起身,沉默如同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温暖的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