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永嘉公主那带着锋芒与戾气的威仪,永福公主如同一阵清新的春风。
她穿着娇嫩的粉色宫装,裙摆绣着细碎的迎春花,头上簪着配套的珠花,笑起来时眉眼弯弯,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全然一副不谙世事的娇憨模样。
她一进来,便亲亲热热的挽住永嘉的手臂叫了声皇姐,随即,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便四处打量,寻找姜于归的身影。
直到有人替她指了姜于归所在,永福才松开永嘉的手,几步走到姜于归面前:“这位便是姜娘子吧?”
永福的态度亲切得近乎毫无距离感,上下打量着,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果真生得好看,我见犹怜,怪不得能入表哥的眼呢!”
她这般热情,反而让姜于归浑身不自在。
这种姐妹情深的表演,比永嘉直接的恶意更让她难以招架。
她只能垂下眼睫,福身行礼,低声道:“民女参见永福公主殿下。”
永福公主亲手虚扶了她一下,笑容甜美,压低了声音,又带着几分羞涩的语气靠近姜于归,小声道:“快别多礼了,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何必如此见外?我年纪小,在宫里也闷得慌,日后姜娘子若得了空,可要常来宫里与我说说话才好。”
姜于归听了,心中别扭感更重了,她只能忍受着这份过分的亲切,轻声应道:“公主厚爱,民女不敢当。”
永福公主似乎全然未觉姜于归的僵硬,转身对永嘉及众人笑道:“皇姐,诸位姐姐,干坐着赏梅听曲儿也有些无趣了,不如我们来玩些游戏吧?”
说罢她歪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游戏合适,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前几日我在皇姐的府上得知了一个有趣的玩法,叫做飞星逐月,听说在清溪镇一带的集市上很是流行,最考验眼力和手准,可有趣了。”
听到清溪镇三个字,姜于归心头不自觉的跳了跳。
是有心还是无意?或者说,她们已经将姜于归的身份背景打探的清清楚楚了?那眼下永福公主的天真烂漫,也是精妙绝伦的伪装了。
下一刻,永福公主拍了拍手,兴致勃勃的命人将游戏道具呈上来。
太监们抬着轻巧的木架,架子上挂着几个小巧的铜铃,旁边还有宫女捧着一个藤条编织的篮子,里面放着几个颜色鲜亮的藤球。
永福公主介绍着玩法,只要站在规定的起点,用藤球击打木架上的铃铛,打中则计分。
永福笑着,目光自然的转向姜于归,语气亲切得像是在吩咐自家姐妹:“姜娘子,你来自宫外,对这些玩意儿想必更熟悉些,就劳烦你在旁边指点我们,帮我们计分如何?”
这看似合理的安排,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贬低,让她从宾客沦为侍从,在众人面前明确其伺候人的地位。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晃晃的将姜于归视作仆役使唤,是彻头彻尾的折辱。
姜于归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她可能外泄的情绪。姜于归依旧面上无波,闻言上前,声音平稳的开口:“是,民女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