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走向那放着藤球的篮子,一直安静候着的秋实却猛的抬起了头。
她脸上那副惯常的,懵懂活泼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焦急。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这等跑腿拾取的粗活,怎敢劳烦娘子!让奴婢来帮娘子做吧!”
话音刚落,暖阁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冻结。
永嘉公主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
她甚至没有看向秋实,那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直直射向姜于归,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相击般的锐利:“放肆!”
一声厉喝,让在场所有贵女都心头一凛。
“主子们在此说话议事,何时轮到你一个贱婢插嘴?!永福公主金口玉言,也是你能质疑的?”
永嘉公主的指尖重重点在案几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她话语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刻薄的弧度,目光在姜于归和秋实之间扫过。
“容世子府上的规矩,看来是松懈得不成样子了!还是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都是一般的不知尊卑,不懂进退!”
这话如同淬毒的鞭子,不仅狠狠抽在秋实身上,更将姜于归也卷入其中,指责她管教无方,甚至影射她本身便是不知尊卑的根源。
秋实脸色煞白,立刻不敢出声。
姜于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
她知道秋实是护主心切,却也因此落入了永嘉的陷阱,她必须独自承受这雷霆之怒。
姜于归再次深深福下身去,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却依旧竭力维持着镇定:“公主殿下息怒,是民女管教不严,冲撞凤驾,民女知错,甘受殿下责罚。”
她将所有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姿态卑微,让人挑不出错处。
就在这气氛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的刹那,永福公主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她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呀!”
随后伸出一根纤纤玉指,指向侍立在暖阁珠帘外侧的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厮,脸上绽开惊喜无比的笑容,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趣事。
她声音清脆,如同玉珠落盘:“皇姐快看!就是他!前几日就是这个机灵的小厮,教我这个飞星逐月的玩法呢!他说这游戏在他们清溪镇可受欢迎了,几乎人人会玩!”
永福说着,笑吟吟的转过头,那双看似纯净无暇的眼眸,直直的望向姜于归,语气亲切得令人脊背生寒:“姜娘子,你瞧,这可真是巧了!教本宫玩这游戏的小厮,竟也是清溪镇人,你......可认得他?”
永福公主那声你可认得他?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暖阁里漾开无形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