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没管心思管别人笑不笑了。
既然陈跃自己亲口说让她安心,那她可就真放心继续霸占他的卧室了。
她试探地抬眼。
眼神聚焦就对上了陈跃弯弯的凤眼。
这人笑起来像狐狸,她在心里给陈跃找了个动作对比。
越对比越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她叉着腰结束了这段尴尬的对话,紧接着催起了陈跃,让他赶紧带她去看热闹,推着他往外面走,叽叽喳喳地问起了火神祭祀是什么。
温润的男声里夹杂着清脆的女性温软的声线,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如同他们脚下的影子,在夏风中慢慢交汇又飘散。
亲密又疏远。
陈跃纵容地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女人,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
不远处的村中心,汇聚着大量的人群。
陶臻踮脚去看,只看到了整片黑漆漆的脑袋,其中混着一两个花白的异色。
啥也看不到嘛!
她幽怨地看向慢悠悠的男人。
陈跃瞧她一脸不开心,福至心灵地明白了她的心思,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招小狗呢?
虽然在心里暗骂陈跃轻浮的动作,但她身体很诚实,颠颠的跑了过去,脑袋凑近男人颈窝,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陈跃被她可爱住了,总是温温的笑瞬间扩大,低沉的笑从胸膛溢出。
忍不住地抬手扶住她的肩膀,带着人转了个面,手指在她眼前指了指远处的亭子。
陶臻眼前一亮,刚刚没往旁边看,被他一指才发现那是个地理位置绝佳的地方。
这下也不怪他嘲笑她了。
蹭地一下跑了过去,占到了最好的观景位,末了她舔舔唇,尖尖的虎牙探出唇外,坏心眼地学陈跃的动作。
朝着远处的男人勾了勾食指。
在她心里这是比招手更加轻浮的动作,做完之后,心里从早上开始堵着的气骤然泄洪似的散了。
但陈跃并未觉得这个动作不妥。
他凝神注视着对面笑容灿烂的女人,胸膛里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刚刚才觉得就这样维持现状也行的想法,只在看见她勾手的第一秒就完全瓦解。
他绝不甘心只待在朋友的位置。
陈跃垂下眸子压下其中的晦暗,现在是得先往前一步到好朋友,其他的……
眨眼间眼里恢复澄澈。
他坦然地朝着陶臻的方向走,像只终于得到主人命令的小狗,尾巴还在轻轻的摇。
陶臻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不是,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他不是应该感到屈辱,然后满脸隐忍又不忿、带着被轻视的怒火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来吗?
为什么他脸上还在笑啊!?
陶臻浑身打了个哆嗦,猛地摇头。
等陈跃在她面前站定后,不知为何她突然后退了一步。
陈跃注意到了,原本看着她的黑眸垂了下来,像是有些失落。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你……发烧了啊?”
原本想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但又想着这是她房东,到嘴边的话转换了一下才说出来。
陈跃:……
他无奈地看了眼满脸不适的女人,叹了口气,接着正了正神色。
恢复成了平时那个冷淡的模样。
两人并肩而立。
陈跃发觉陶臻好像不吃这一套,自觉说起了村里的祭祀传统。
他正在发掘的古墓是接手的另一个人的项目,这项目说来也怪,来一个负责人就倒一个,弄得没人敢接。
他是听闻这边出土了从未有过的文字体系,主动过来的,但是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显现负责人的身份,而且让朱教授在明面上顶替了这个位置。
结果,前天朱教授就出事了。
说到这里,陈跃侧头看了向眼神发直的女人,“昨天已经确定了墓主人的身份……”
“火神墓吗?”
女人的声音和男人的重叠,一同揭开了这座神秘墓葬的一角。
陈跃意外地对上了陶臻亮的惊人的眸子,那里面充斥着亲近与想要被认同的渴望。
他笑了声,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陶臻猜的分毫不差。
陈跃接着往下说,村里的祭祀流传已久,而现在正在做的就是——
“神子!”
“快!神子选出来了!”
“太好了!太好了!今年神子出在我家,好运终于轮到我辜老三了,哈哈哈哈!”
亭外喧哗声愈演愈烈。
陶臻走了神,人群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扭曲的狂热。
她看向被包围住的,坐在人群中央的小人。
只两三岁的年纪,脸上却是一片漠然。
这就是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