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见心不烦,随他去催。
次日中午,陶臻才和陈跃碰面。
两人默契的没提起昨晚的小插曲。
繁茂的竹林畔,以溪水潺潺声为背景,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像是午后的咖啡,醇厚又香甜。
她坐在草地上,背后靠着树干,认真地听着陈跃说着他记忆里的文物。
说起这些文物背后的故事时,陈跃那双沉静的眼骤然闪光,里面的热忱与爱让她不敢过多地去看。
只在偶尔男人看过来时,才抬眼看过去。
她悄悄拿出手机,录下了接近两小时的音频。
陈跃没有发觉。
赵宇被周列拖着走远。
站定后,她用力挣开周列的手,回身望去。
站着的男人与坐着的女人如同油画般契合,两人间有着他人插不进的氛围。
她顿了顿,没再出口反驳周列,而且安静地听着他的猜测。
直到听到了他自信满满地说:“陶小姐绝对喜欢我们陈教授!”
赵宇条件反射地开口:“你怕是说反了吧!?”
两人对彼此的看法均有些不可思议。
顿时间火花四溅。
两人许下赌局,赌注是接下来所有的文书工作。
眼见着周列一副无比笃定的模样,她忽而眼神飘忽了两秒,但她又回头看了眼,心下大定。
赵宇讽刺而不屑地朝周列翻了个极大的白眼,懒得和这眼瞎的人继续说下去。
这文书杂事周列是干定了!
这整个下午,陶臻都跟在陈跃身后。
她根本不管他要去哪里,主打一个盲从又听话。
陈跃看着学生们调侃的眼神,心下复杂又无奈。
只好加快手上动作,今天早点收工。
这时,赵宇走了过来。
她直直朝着陶臻走来,眼神坚定,“陶小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正那些小本本画着陈跃速写的陶臻被叫住时满脑袋的小问号,她能帮到他们什么呢?
专业不同,跨行很难的啊!
她侧身越过她身后,看到了脸色大变的周列。
陶臻歪了歪脑袋,欣然应下。
在她脑袋点下来的刹那,赵宇嘴上的问题就像连成线的珠子,一直不停地出来。
这些都是关于另一半的问题。
其他人奇怪地看了赵宇一眼,并不觉得她会是对这些感情上的事情感兴趣,反而是另一个人对这种事的热情程度难以想象。
于是集体转移视线到了周列脸上。
周列:……
他咬牙伪装,装成对大师姐的问题很好奇的模样,对身上视线忽视了个彻底。
一旁的陈跃也被这些问题吸引住了,不由得分出心神放在这边,手下的动作停滞,时间仿佛静止。
陶臻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受人瞩目。
她看了看赵宇,又看了看周列,最后目光落在了陈跃身上。
本不想回答,但在对上陈跃黑润的眸子后,不知为何嘴中的拒绝就是说不出口。
她率先移开视线,垂下眼模糊地说了自己的看法。
可这明显不是赵宇想要的,但她能做到这种程度上已经是极限了,再让她追问下去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赵宇准备灰溜溜撤下时,周列上前一步。
好似不经意间问道:“陶小姐,你觉得我们陈教授怎么样?”
这话一出,陈跃和陶臻的身体同时僵住。
陶臻是觉得他胆子真大,竟然敢在陈跃面前就这样问,但她并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女人诧异的表情落在陈跃眼里就成了为难。
他垂下眼睫遮住黑沉的瞳色,手中木质的手柄在这一时刻开裂。
上面的断裂细纹如同他此时的神经,那是已被绷得不能再紧的时候发出的危险信号,代表的是
——心乱了。
陶臻小心看了眼面色不清的陈跃,斟酌了下,语气轻快地就给陈跃判了个死缓,“他是个好人。”
在他还想继续问下去时,陈跃骤然站起,他罕见的脸色黑沉,宛若暴风雨前刮过的微风,在不经意间就会酝酿起恐怖的海啸。
陈跃锋利的眼神刺向周列却还是没堵住他的快嘴,“不会吧,真……”
“我说够了!”陈跃一声爆呵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住,也成功打断了得寸进尺的周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把别人的礼貌当成纵容,开玩笑要适当。”
陶臻怔怔地看着挡在她面前的陈跃。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发火。
男人额角暴起几根青筋,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沉稳温润,这时也没了在她面前的好说话的模样,他凤眼里明显压着怒。
好似正在自燃的冰。
不……更像被打断进食的黑豹。
她在心里纠正自己。
陶臻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虎牙,它顶在了嘴唇上,带来了不可忽视的痒意,她用力搓了搓嘴唇,但无济于事。
而且当她越是看清陈跃的脸色、越是听清陈跃被刻意压低的训话,就越是痒……
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