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跃看着屏幕里不知检点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暗灭手机,转手把它扣在桌面上。
碎发垂下遮住眼睛,他陷入冗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他伸手将头上碎发撸到脑后,仰头盯着黑沉的天花板,嘴中嗤笑一声。
拿起手机起身。
浴室里的灯亮了。
冰冷的水打在陈跃脸上,刺骨的水顺着宽阔的肩膀蜿蜒而下,他似乎感受不到温度,就这样站在浴室低头淋了很久很久。
脑海里穿着球衣的男人的身影还在乱窜,他抿了抿唇,关掉花洒,右手反手拽掉身上的短袖。
目如闪电,半眯着眼睛沉静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不一会,陈跃拿起洗漱台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朋友,让他寄两个哑铃过来。
不理会朋友那边的嘲讽,自顾自地说了要求,在朋友要说出更锋利的话之前挂断了电话。
陈跃随手拿起一旁的浴巾披在肩上,侧眸再次瞥向满是水珠的镜子。
里面的人皱紧眉头,很是不经意般地将手按向腹部。
停留了两秒后,脸色愈发黑沉。
忽然,门外传来动静。
他耳朵动了动,身上原本披得好好的毛巾蓦然掉了下去,放松的唇兀地绷紧,打开了浴室门。
陶臻手上拿着杯喝了一半的水,在看到陈跃的刹那间,咳嗽不止。
男人没料到陶臻的态度会是这样,扯了扯唇上前给她顺气。
可他这才刚碰到衣服,还没开始动作,她反手一巴掌就打了过来。
“啪——”
声音不大,但却彰显了她抗拒的态度。
陈跃收回手,默默走远。
客厅里,正在咳嗽的女人慢慢平复下来,她抬眼看向缩在角落的男人,哭笑不得得开口,“你这是……行为艺术?”
“花洒坏了,修的时候不小心弄到身上了。”
他出来的时候把地上的短袖捡起穿上了,说话的时候像是觉得不好意思了,局促的摸了摸潮湿的黑发。
在陶臻眼里,现在他比那天暴雨中的流浪小狗看着还要可怜。
鬼使神差的陶臻向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手下的触感没有小狗的毛发那么顺滑,还刺刺的带着男人身上的热气。
但——很好摸。
女人突然的亲近反而让陈跃找不到应对的方法。
然而他的脑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在陶臻摸上来的第一时间就给出了反应——
主动往女人手底撒娇似的蹭了蹭。
一秒、两秒、三秒……
两人中最先清醒的是陶臻。
她闪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手,整张脸红透了,白皙的指尖也染上了粉红。
“我……你,你怎么不反抗?”她有些语无伦次。
陈跃慢条斯理地直起腰,眼眸深邃地望着她,没说话。
无声却胜有声。
恨铁不成钢,说的就是陶臻现在的情况。
为什么对上陈跃总是理直气壮不起来?
就像现在,明明是他主动蹭了她的手,为什么感到羞耻的总是她……
果然是因为他是她房东吧?
给自己的行为按了个再正常不过的理由后,乱撞的心脏终于安分下来了。
她转了转眼珠,开始了今天的不知第几次偷看浑身湿透的男人。
黑色的短袖紧紧贴在男人身体上,清瘦又不失力量感的肌肉在灯光下十分明显,她的眼神像是被胶水黏住了。
看得入神了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开始消失,只有在吞咽的喉咙才能看得出来她现在的状态。
根本移不开眼。
灼热的视线陈跃确实感受到了,男人腹部肌肉不自觉地开始发力。
女人原本脸上还有的一丝红晕却在这时突变成了冷漠。
陈跃垂眼,放松垂下的手掌死死攥紧,自嘲讽刺地笑笑,转身回浴室继续修理“坏掉的花洒”了。
人走了陶臻才把憋了不知多久的气深深吐出来。她盯了一会儿手里晃荡着的水面,面无表情地仰头把水全灌进嘴里。
刚准备回卧室。
这时前几天和妈妈的电话内容突然闯进脑海。
刚刚发出来的图……
天!妈妈求你离网络上的女儿远一点,可千万不要看到啊!
她连忙登上账号,想要把那张腹肌图隐藏起来。
还没开始动作,置顶对话框的人突然发了条消息过来。
Keith:【图片】
Keith:画得很好,你喜欢这样的吗?
在这两条消息之下还隐藏着一条小小的信息提醒——“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很好,这条撤回的消息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陶臻终于对这人有了回复。
「嗯,喜欢。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带情绪的回复映在眼底,再次催生了陈跃心底深不见底的莫名的火。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手背上的青筋脉络分明,他抿了抿唇,切到和朋友的聊天框,再次催促哑铃的进度。
怨种朋友贺溯在繁忙的工作中抽出空来给陈跃翻了个白眼,发了个问号过去。
接着马不停蹄把陈跃的消息设置为静默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