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里还有一丝没褪下的囧意,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低声让她快吃,说是怕菜会冷掉。
陶臻抽空看了眼还在冒热气的砂锅,“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瞧着男人越来越冷的脸色,没再继续逗人。
夹了块鸭腿肉给他,示意开饭。
陶臻吃饭很慢,喜欢把食物满满地塞进腮帮子里,再一口气嚼个半天,整个口腔都被食物占满的幸福感让她眼睛弯弯,心情好到爆炸。
稍稍填饱了肚子,她迟疑瞬息还是决定解释清楚。
语气平淡缓慢,逻辑清楚到冷漠。
正说到陈跃刚到碰到她时的场景,她紧盯着人,眸光摄人。
男人感受到了,视线轻轻和她一触便走。
半晌,餐桌上只剩男人收拾餐盘的动静,陶臻静静坐着,眉目往下垂,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刚刚她在讲话的时候,陈跃虽然面色依旧平常,可他瞳孔里闪过的犹疑却被陶臻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忍不住猜想男人将要说出口的话。
许久,这人也没说话,只是在胸膛溢出了声嗯,顿也不顿地继续忙手里的事。
陶臻暗哼,没了纠缠的心,反正她说清楚了,爱信不信。
敷衍地朝着这人打了声招呼后,她起身往客厅走。
正要擦肩之际——
她突然伸出指尖戳了戳男人的腰。
刚碰上面前人立马浑身一抖。
男人的窘态可不常见,看到这一幕的陶臻哼哧哼哧笑个不停,根本没想忍,就是要叫他听到,甚至还越来越大声了。
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陈跃条件反射推了她一把,转身见她站不稳,又皱着眉揽过她的腰。
横亘在腰后的手滚烫有力。
陶臻还没来得及站稳,耳边传来陈跃低沉叹息,“我到池塘的时候没听见你说的话,只听见那人在骂你。”
听到这话,陶臻心下倏然猛跳,仰头。
男人松开了手,但脚却没动,两人身体保持着近乎贴紧的距离,一人附身,一人昂头巡视。
陶臻认真看向男人眼睛。
里面没有调侃,只是一片沉静,像被暖煦日光照耀着的湖,带着星星点点的水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她慌了神。
陈跃杀死了比赛,直接让陶臻失了声,人类的基本反应都消失,只剩皮肤上四处弥漫的红在嚣张肆意地彰显存在感。
良久,她移开视线。
见状陈跃也稍稍放松紧绷的精神,轻呼了口气,转头问起了她接下来的安排。
陶臻不答反问,将一模一样的问题抛向了陈跃。
陈跃没多想,很是实诚地全说了。
说完后他又想起昨晚住院的朱教授,补充了一句:“今天晚上还有个临时的组会要开。”
组会?
陶臻眼睛亮了。
正好她对下一章的内容毫无头绪,如果能混进他们内部人员的组会,是不是会像上次一样给她带来新的灵感呢?
耳边的惊呼声很是明显,引来陈跃的关注,他侧脸瞄去,女人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恨不得组会现在就开,就在她面前开。
没想到她对他的工作这么感兴趣。
有点可爱,他想。
刻意维持的平静被打破,陈跃眼睛无法克制地弯了弯。
陶臻心里的算盘声打得响亮极了,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发出了什么动静,回过神陈跃已经走远了。
她跟了上去。
厨房内,陈跃微微弯腰,双手湿漉漉的正在洗碗。
“是谁把红包偷偷塞进我行李箱的啊?又是谁往里面多塞了一千啊?”
“啊……好难猜啊!”她凑过去,身子往男人左边探探,停顿两秒,换个方向仰起头又凑到男人右手边,“哎,好想报恩啊……古时候人们是怎么说报恩的来着?”
陶臻边说边打量男人的脸色,见他还是八风不动的模样,只顿了一瞬就接着继续,她刻意地把声线捏成柔媚婉转,一句话转了十八个音调,尾音飘飘上扬,她说:
“以身相许。”
“以身相许。”陈跃情不自禁地在心里说了同一句话。
同一时刻,两人的声音宛若重叠。
与平时迥然不同的女声环绕在陈跃耳边,慵懒缱绻十分勾人,说出来的答案让他心脏发麻,四肢都开始不停使唤。
稳稳拿在手里的碗掉落。
水龙头的水像是坏了,水花不停朝着他的脸溅射。
其中一颗水滴挂在眼睫上欲坠不坠,随着他用力闭眼的动作,扑闪着顺着高挺的鼻梁在鼻尖停留了一瞬,却依旧抵不住引力直直掉落而下。
时间好似变得迟钝,陈跃耳边蓦然听见冰山崩坏的咔嚓声,震耳欲聋。
他手掌握拳克制着想要平复。
可睁开眼就看见池底映出扭曲的人脸,像是正在由内而外碎裂的玉瓶。
陈跃投降似的勾唇,转身看向身侧的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话还未说出口,就被陶臻紧接着的话堵住。
“才怪!”女人笑容灿烂,俏皮的朝他眨眼,“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