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门陶臻才反应过来,她根本没必要逃。
用力按着肚子想缓解胃里反上来的酸,好饿……
眼神不断扫视四周,周围全是高大不见顶的冲天树木,没有花也没有果子。
陶臻就是倔强地不肯回头,坐在溪边发愣。
“嗡嗡嗡——”
只有虫鸣的山间,手机震动声也加入了进来。
视线聚焦,是她久不联系的妈妈,接起来就是惊天尖叫,陶臻被高分贝偷袭了个正着。
耳鸣声萦绕盘旋,久久不散。
她这头没声儿,对面的夏女士便笃定自家的宝贝受委屈了,努力模仿平时陶臻爸爸安慰她自己的样子,手忙脚乱说了大堆却不得其法。
陶臻耳边好点儿后,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地阻止,不让她打给陶岸风同志。
好说歹说以今年一定陪她们回老家过年为结尾,终于把夏晴女士安抚下来。
陶臻等夏女士挂断电话后,又开始深深叹气。
她忽然觉得不太对劲,回想了好几遍刚刚对话,夏女士未免也太了解她女儿在网上的事情了吧……
陶臻蓦然变脸,满是严肃,她手速飙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把动态里的擦边图全改成仅自己可见。
做完后,顺手点开这几条下面的评论区,看到里面乱飞的裤衩子胃都不痛了,笑眯了眼。
她接着往上翻。
都过了一周了,这些人就这么恨的吗?
水军下的黑料真狠,陶臻嘴里窝窝囊囊地一条条反驳,就是没敢下场。
一怒之下,她鼓起腮帮,对着小溪里小鱼小虾破口大骂:“神经!”
骂完就气冲冲地闷头向医院走了。
医院病房内,陈跃仰头闭眼,不去看面前几人灰头土脸的样子。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睁眼说道:“周列,你应该明白我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平淡的目光并不迫人,却让周列心脏紧缩,避开陈跃的眼神,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
陈跃不让他们躲避,很讲道理地挨个点名,直到面前所有人全都低下头。
几人中拿主意的是周列,他们都悄悄瞧他的反应,但现在周列也沉默下来,不复之前嚣张的模样,他们便也只好跟着一起不说话。
太阳西落,日光渐凉,橘色的光影将陈跃和周列几人分割。
单对多,可气势磅礴压人的反而是坐在病床的那个。
房间里气氛凝重。
陶臻刚进来就看见周列几人在罚站,她摸不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暂时没说话,朝着陈跃挤眉弄眼。
陈跃无奈垂眼,终于开口让周列几人先走。
几人恍若得救,三步并作两步个个走得飞快。
落在最后的周列迈出门口后鬼使神差回头,可那一幕让他宛若冰冻。
那个女人径直坐在陈教授的床上,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右手越过男人腰好似拥抱,而陈教授丝毫不动,任她动作,满脸纵容。
周列神情恍惚停在门口,根本迈不开腿,整个人受到了巨大冲击,也没发觉同伴已经走远。
其他人站在医院门口等人集合,周列走进了他们才看清他脸色不对,但他们也没在意,折腾一天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去吃饭。
周列神色幽怨,真羡慕你们啊……
病房里的陶臻并不知道周列脑补了什么,现在眼里只有柜子上的水果篮。
陈跃看她跟个饿死鬼似的,皱眉握住她手臂,低声道:“空腹吃香蕉对胃不好。”
可她已经饿得不行了。
没有心思管什么对胃好不好的,现在就算面前有碗凉拌折耳根,她也能吃得香喷喷。
陶臻转头怒目瞪着陈跃,手上暗暗使劲儿。
她俯身左手撑在他身侧,腰臀用力宛若弯刀,却发现男人纹丝不动。她不甘心地准备做最后的努力,顺势抬手把披散的头发拢至胸前。
陈跃蓦然瞳孔紧缩。
陶臻今天穿的绿色长裙,样式和电影《赎罪》里塞西莉亚的那条款式差不多,只外面套着白色小开衫。
许是因为天热,在外面的时候她就把开衫脱掉了,现在只剩下吊带长裙,此时后背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敞露。
陈跃仿佛成了日光的傀儡,不受控制地跟着它将目光停在光裸的肌肤上。
薄薄的背脊上尽是细密的湿濡,在光影变换时像是洒了一把碎金,让人忍不住想抚摸。
他狠狠闭眼,挣扎着转头,太阳穴却忽被轻击,陈跃眼睛微眯,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瓷白,晃眼的只有她颈间细细银链,上面交错串着珍珠和赤红玛瑙。
它很长,随着主人动作摇晃不停,却只在陈跃脸上轻触便离。
徒留香甜的桂花味儿。
门外敲门声将陈跃惊醒,他条件反射地放开对女人的桎梏。
脸上肌肉抽动,紧皱眉侧过头。
刚想起身拉开两人距离,怀里却挤进了团棉花。
他不动声色低头看,是陶臻倒在了他怀里。
周列看着这幕,脸色唰白,要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
没等里面的人说话,转身就退出去把门关上,而后便站在门口守着。
陈跃已经自顾不暇。
他僵着身子丝毫不敢动,眼睛也紧紧闭着,怀里的人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刚睁开眼想要看看陶臻怎么样了,却仿佛被烫了似的抬头,右手在柜子上摸索着,却找不到合适的东西能帮她挡挡。
最终只能徒劳闭眼。
陶臻这下撞得狠了,眼里凝着泪。
她手肘撑在陈跃胸上,不停揉着鼻子。根本不知道刚刚有人进来过,也没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姿势很糟糕。
她眼眶微红,鼻梁也红红的,手臂上还留着男人弄出来的红痕,十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