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脑地说什么呢?但她接话很快,“哦。”
陈跃有些疑惑地抬眼看过来,又打开一张湿纸巾把在坑里捡到的手机仔仔细细地擦干净递给她。
物归原主。
陶臻接过手机摇头晃脑地和他搭话,得知他是这几天才来的,她扬眉得意地和他科普村里人的禁忌。
陈跃只偶尔回几句,有礼貌却冷淡。
陶臻也不是没感受到陈跃的语气不好,但只以为他是被困太久了心情不好,便没在意。
她休息好了就招呼陈跃一起走,但男人并没有跟上来,自顾自地坐在一颗大石头上捧着一本笔记本,写写画画。
陶臻远远望着陈跃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气闷,用力把脚下的藤蔓嫩枝碾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没走多久,陶臻的脚踝已经明显地红肿,她弯腰好奇地轻轻戳了戳,立马传来尖锐的刺痛。
都怪陈跃!
每走一步就要在心里骂一句。
脚越来越疼了,她不得不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着休息,正想看看脚踝有没有肿的更厉害,肚子又被口袋里的手机硌得不舒服。
陶臻紧蹙着眉拿出来,打开一看就发现这里竟然有信号。
她忍不住给朋友拍了一张漂亮的林中落日,炫耀自己的拍照技术又进步了。
然而朋友的重点并不在景色,她把那张图重新发了回来,上面圈出了一个人影。
陶臻放大之后很难认不出是谁,毕竟身高太优越了。
这边她正和朋友吐槽,那头男人已走近。
“你跟着我干嘛?”她双手抱臂,皱着精致的眉头轻哼,“别跟着我!”
陈跃没来得及张口就被打断,他颔首点头后,遵循陶臻的指示离开了。
“……”
陶臻用力点了点手机上被圈出的人影脑袋,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等她再次念叨陈跃的名字后,有了回应。
“脚真的没事吗?”陈跃刻意放低声音,他还记得陶臻之前被吓得炸毛的模样。
陶臻学陈跃颔首点头,示意他快走,但这人一动不动。
片刻后,她故作深沉地看着陈跃,好像抓到了兔子尾巴的小狐狸,笑得狡黠又得意,“你不认路啊?”
是问句语气却笃定。
男人坦然承认。
陶臻笑的不行,眼看着就要栽进水里,但她身体协调性很好,虚晃几下便稳住了。
陈跃默默收回悬空放在她背后的手。
“我绝对不会带你一起走的!”
“嗯。”
“就算你求我也不行!”
“嗯。”
“……”
“是你自己跟过来的,可不是我要你陪我一起的哦!带路也很费力气的,而且我脚扭了,你得照顾我……”
陈跃好脾气地全都一口应下来,但——
“下去后不要跟着我。”
“……?”
陶臻转头不看他。
陈跃冷静地解释缘由,但很明显面前的人根本听不进去。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僵持不下。
最终各退一步,陈跃搀着陶臻到山脚,然后各走各的。
她刚一瘸一拐走到小楼门口,就看见自己所有的行李都被清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空地。
陶臻打电话给房东质问,“你什么意思?”
可房东比她更硬气,理直气壮地斥责道:“谁让你和那群挖土的搅和在一起?对那边的人我们就是不欢迎!”
她被气懵了,她并不知他口中的“挖土的”是谁,一时间竟然愣住了,这落在房东眼里更是成了铁证,鄙视地睕了陶臻一眼后就将大门关紧。
“退钱!退钱!把我的押金退了!”陶臻气的发抖,上前用力敲门。
空旷的夜里只能听见她砰砰的敲门声,周围门户盈盛,家家都住满了人,可没有一个愿意帮她。
门开了。
是房东的女儿,她手里是皱皱巴巴的现金,右手还拿着陶臻送给她的画。
陶臻扯走小孩手里的钱,没要画。
但下一秒那几幅画却被女主人粗暴地丢了出来。
陶臻错愕无比,一步也迈不开,她垂眼死死盯着小孩,小孩不敢看她,瑟缩着躲在她妈妈身后。
女主人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拖着小孩甩进房门后又是一声“哐当”的巨响。
她这不像在关门,更像是甩了陶臻一巴掌,凌厉且迅速。
陶臻扯了扯嘴角讽刺地抬头看向天上圆圆的月,随后垂着头脚步不稳地走向自己的画,想要把它们捡起来,却被人抢先一步。
她抬眼去看,泪顺着她的动作流入鬓角,眼前人影重重,看不清是谁。
“是陈跃吗?”陶臻只能想到这个人。
陶臻背过身,可眼泪怎么都擦不干,而陈跃神思不属地看着眼前这幅画上的签名——纸真。
真巧,他也养了个小画手,笔名也叫纸真。
陶臻看他一直拿着那副画,以为他喜欢,故作潇洒道:“喜欢就送给你!”
说到这,眼泪又涌了上来。
余光瞄到陈跃腕间缠着的黑色带子,意识到他是来给她送相机的,强忍泪笑着道谢,“谢谢你哦,我都忘记相机不见了……”
陈跃摩挲指尖,语气郑重,“你今晚如果没有地方住,要和我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