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的噼啪声与油燃起的呜咽墨气传开,白书瑶未转头,好似在与身边的空气说,又好似喃喃自语:“好一出人间烟火。”
整个画面犹如被人戳破的泡沫一般“啵”地炸开来。
风栖,黎佑,稷临,莫邪也随之被推出来,各自穿着自己原本的衣服站在原地。
黎佑还未回神,原地打坐的木垚许也察觉身边异动醒了过来,望见这几人平安无事,语气便带了几分欣喜:“你们回来了。”
稷临颔首,风栖则大喇喇地靠近木垚许,诉说着自己的“辛苦”,诸如什么变态魔女囚禁他一百零八式,听得木垚许冷汗连连。
她微微分神去看其他人的神情,莫邪轻轻摇头,什么嘛,师兄的表演欲又犯了,又在演她。
黎佑神色莫名地回过神来,木垚许连忙问道:“我未能同你们一起,你们所见所闻了何事?是否棘手?”
黎佑想了想前因后果,于是便同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们是切身体会虚幻浮沉,大梦一场。”木垚许皱眉道,“可白书瑶是?”
黎佑摇摇头,脑海中想起那白书瑶其人,并未见过。
木垚许转而望向稷临与风栖,二人皆静静地凝思,无所获地摇头。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说,我未能陪你们一起的原因是因为我和你们不一样。”木垚许想起婴煞鬼的提示,决定还是合盘托出自己的分析,“我不知其中意味,但你们能进入那个幻境,想必与其中之人有渊源。”
孩童的欢笑声此时突兀地响起,孩童的无邪与幻境的诡异之感相结合在一起,震得人心微颤,黎佑下意识地抬眸望向声源处,却不见婴煞鬼的任何踪迹。
“既然我们都在这里了,你究竟想讲什么故事。”黎佑不打算绕圈子,对待疑似孩童般的婴煞鬼就应当明确地表达自己的诉求。
“你们有人在说谎。”孩童飘忽的声音忽而贴近每个人的耳廓,将黏腻的声音传递到耳底。
风栖被激起一阵颤栗,忍不住扶了扶自己衣摆,想将身体的不适感尽数抖落。
“谁在说谎?我们平白无故地被你卷到这个地方来,何其无辜?你倒好,一直躲在阴暗处窥伺我们,真是个胆小鬼!”
风栖眼波一转,干脆直接坐在地上,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语气充满攻击性。
小孩子最受不了别人的激将法,于是便听到婴煞鬼急切地反驳声:“不是的,我才不是胆小鬼。”
莫邪难得回应道:“少废话,既不是胆小鬼,那便出来打一架如何。”
“你们不要转移话题,你们当中有人说了谎言,我最不屑那种欺骗他人的行为。你,你,你,还有你,统统有份!所以你们才进入我为你们私设的领域内,犹如提线木偶一般任我宰割。”
婴煞鬼提到的“你”不就是方才那稷临,黎佑等四人,双方心知肚明。
“等等,我骗谁了,我又骗什么了?”风栖天不怕地不怕,偏这婴煞鬼想要离间他们,小儿把戏罢了,“我骗你不是你的爹了吗?没有吧。”
“你!”婴煞鬼难得好修养,不与风栖计较,深深呼了几口气认真说道,“其余几人皆有自知之明。你们既然都披着假面,那我觉得你们众人也不必离开这里了。”
风栖狐疑的眼神落在黎佑几人的身上,难道,真的不是它的离间之计?
黎佑想想自己欺骗了什么……啊……多如牛毛啊……
她面上依旧淡然,她求救般地望向稷临,触及他古井无波的目光,内心打了个颤,犹犹豫豫地说:“我怎么知道自己骗了什么,你在诈我们。”
那小孩子却不生气,四面八方都洋溢它的笑意:“我可不是你们,你们大人最爱骗人了。”
黎佑看看木垚许风栖,又看看稷临,还是咬咬牙闭闭眼就交代了:“我欺骗了你们,我其实……不叫黎佐,我是黎佑。这次,这次绝对是真的!”
只听婴煞鬼浅淡地哼了一声,众人才知晓这是何意。
稷临面上不慌不乱,仿佛不是在交代自己的“罪行”而是在接受众人的褒奖,他语气清清淡淡,没有任何起伏:“我是稷临,林迹只是我便宜行事的称谓。”
莫邪自然跟上,简短介绍自己:“莫邪。”
众人的目光皆转向了风栖,木垚许的眼神里带着疑惑不解,其他人的表情皆是:该你交代了。
风栖被众人看得冷汗连连,连忙道:“我就是风栖,木师妹就可以为我作证!我没有什么欺骗你们。”
风栖看着众人沉静的脸庞,反而心下也有几分不确定,他讪笑着望向木垚许:“师妹,劳烦你帮我想想,我是不是遗漏了什么,是不是当真有欺骗他人的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