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被围困在这所谓的客栈内三个时辰了。
不,准确的说,被困在枯荣城内。
风栖虽是未能与稷临同享手中所获信息,但是他有一个秉性就是特执着。
风栖是故意尾随至天命客栈的,他在成为修者之前已经饱食人间冷暖,察言观色之本领十分厉害。
昨日的交锋之中,稷临等人明显不愿扯入纷争,他心下了然,可他不愿意失去他乡异地的盟友。
佼佼君子,灼灼风范,稷临这朋友,他交定了。
他在闭上双眼之时是这般想的,可他一睁眼竟来到了稷临房间的床上,莫邪手脚十分麻利将他踢了下去。
他疑问,他清冷,他窘然,他无视了他。
三个男人此时被围困于这方寸之地,莫邪锁眉试过,无奈地摇摇头,出不去。
稷临倒是察觉自己房间之内忽然多了一人之后,也只是微微颤动了眼皮,与他无关之人,不必理会。
魔尊毕竟见多识广,可殊不知那引他们进入此地的东西究竟意欲何为。
破阵容易,不急于一时半会儿。
耐不住性子的家伙,终究会露出自己的破绽。
现今要做的便是冷静破局,否则急得像个无用的蚂蚁在一旁转来转去有何意义。
莫邪亦是不去理会风栖,他将身体微微侧了侧,忽觉窗外有异,紧接着眼神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他轻轻地推开窗,外面的空气便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带着杀伐之气。
此时不是说话的时机,风栖兀自咽了咽口水。
屋内三人顿时眉头一秉,如临大敌。
-时间线已经一致咯-
黎佑跟在王母身边耳濡目染许久,她已经确定稷临二人是“凭空消失”,也知此事切莫慌乱,不然容易被对方识破自己的弱点。
她扶着楼梯缓缓下楼,忽地停住侧身回头望去,温柔地对着留在原地愣神的姑娘说道:“随我来罢。”
木垚许不是那种活泼的性子,此时心里纵使奇怪黎佑言行相左,却也暗自留了神,低声应道:“好。”
二人一前一后步下窄梯,前堂无人,门大敞着,甚至能闻到街道上烤番薯的香甜滋味。
木垚许即便再迟钝,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沉声道:“此处有诈,应为幻景,黎姑娘跟紧我。”
语毕,木垚许就轻轻地将黎佑拦于身后,自己走在前面。
黎佑嘴角扬了扬,复恢复平静的弧度,随即撇了撇嘴,眼眶里泪珠止不住地转,白皙的脸此时微微冷起,眼看快要哭出来,黎佑赶紧抬起广袖在眼下拭了拭,终究抵不过落泪如珠,“啪嗒”落在地上,弱柳扶风,楚楚可怜,极为无措地低了低眉眼,甚为乖觉。
木垚许也不懂得如何哄人,她在长白门勤修苦练多年,与师弟师妹们只是点头之交,虽是气度平易近人,但与她来往者甚少,大师兄风栖除外。
她忙不迭地从自己百宝袋里胡乱扯了一张锦帕,粗粗地将眼下的泪水抹了均匀,终于舒了口气,道:“莫怕。你的兄长不在,我身为长白门弟子,必定能护你周全。”
对对对,就是这样。
黎佑心中暗爽,但面上依旧不能表现出来一丝一毫,她充满水雾的眼珠悄悄地望了过去,期期艾艾道:“谢谢……木姑娘。”
木垚许环顾四方,此处除了各色各样的女子之外并无任何不友好的气息。
那这样的话,便是魅。
念及此,木垚许扬了扬柳叶眉,高声施法:“天地万象,莫过虚幻,执此青符,还我清明,破!”
青符无风自动,缓缓向外飘去,终究碰上了未知的结界,眼前所景,皆作灰烬散去。
木垚许有些紧张,但即便泰山崩于前,她也不能慌乱,因为眼前之人更为孱弱,需要她保护。
她警惕地环视四周,心中愈发骇然,街道两侧长明灯一盏一盏逐渐亮起,远处一方建筑灯火通明,犹如鬼夜的邪魅魍魉。
黎佑则是缓缓眨了眨眼睛,这地方,她熟悉,前不久刚离开青烛食肆来着。
她作弱小无知者,心中却毫无畏惧。
好嘛,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远方食肆响起一阵阵孩童的嬉笑声,在这夜色中更觉诡异。
黎佑与木垚许似是没有料到,顿了顿,循着笑声望了过去,尽头是那座食肆。
二人无声背对而立,木垚许沉了沉脸色,倘若猜测不虚,此为婴鬼煞,师尊手札所记载,此物相当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