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好呀!我是黎佐,这是我的兄长林迹。”
黎佑自认为自己可不是好骗的仙,她不是那种路上随便给个冰糖葫芦就能跟着走的稚子。
她连忙答应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眼前的二人都是气质如清冷月,怎可能是坏人。
黎佑说完,空气凝滞了那么一瞬。
她转过头来,稷临眼睛几欲冒出烈焰,他不同意。
稷临说道:“舍妹初出茅庐,望见什么稀奇玩意儿都要停下来赏玩许久,贪玩的性子一时半会儿改不掉,怕是不能对食寝不安寻妖魔的你们有所帮助,反而拖慢进度才是我们的罪过。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还是分开行事比较方便。”
见稷临婉拒,黎佑感到可惜,可惜不能与那两位美人同行,那她只能勉为其难看兄长下饭啦。
告别长白门的二人之后,黎佑仿佛被人耗干了精气神,浑浑噩噩地走出门,又脚底像踩了棉花一般,在踏入天命客栈门槛之时,一时不察被高高的门槛绊倒,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
前面之人自然是稷临,但他早有防备,一个轻盈的转身便躲开了黎佑的袭击。
然后……黎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脸离地面越来越近……
黎佑闭上了双眼,等待疼痛降临。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咳咳,放,放开我。”
黎佑并没有着地,她扭曲的脸庞涨得通红,不安的眼睫颤动着睁开,发现自己离地不到一寸。
头皮发麻,疼的。
她逼出了眼泪,磨牙霍霍地转头看向罪魁祸首莫邪:“放开我!!不要揪我头发。”
莫邪出于好心出手救了黎佑,避免黎佑跌落在地的窘状,但又忌男女大防,不可肢体碰触,故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扯住黎佑的衣角。
当然,黎佑身上穿得可是织女织就的彩锦,材质过于滑不溜秋,悄然从莫邪指缝间溜走。
莫邪向来都是想要的就要做到,他不信邪地收拢五指,抓紧了因黎佑摔倒而拂在空中的发丝。
黎佑还是落地了,她恨不能直接钻进地缝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红唇微微嘟起,杏眸圆睁质问稷临:“兄长为何不接着我?”
“嗯?”稷临疑惑地望着她,眼神单纯又清白,似是不知黎佑在说些什么。
“我说,刚刚我要倒了,兄长你明明就在我的身前,为何忽然躲开?”
就算稷临说他不是故意的,她都不想信,可她还是问了,为了这维护这岌岌可危的兄妹之情。
虽说她身上有仙界至宝青鸾簪,她一人孤身而行未知且过于危险,她必须要抓紧同行之人林迹这根救命稻草,还有奇奇怪怪的夜默。
有何矛盾就要说开,兄长岂非对她有什么误解不成。
稷临一副云淡风轻,端方正派君子,听闻黎佑所言,眼神奇怪地瞥了一下她,悦耳的嗓音如同潺潺流水舒缓:“怎么,刚才发生何事了,为兄不知啊。夜默,你为何要扯小黎姑娘的发丝?”
话题转到夜默身上,夜默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我是看小黎姑娘跌倒,见义勇为罢了。”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避嫌道:“我本来是想扯衣角,结果太滑而抓住了头发,小黎姑娘没有摔倒就好。”
黎佑见稷临一副不想多说、清清白白他冤枉的样子,也就作罢了。
她轻叹一口气,背过身将自己眼眶里蓄好的泪落下,却听稷临忽然发了问:“今日那男女之死如此骇人之景,你为何不怕?”
兄长可真别扭,为何左顾而言其他呢。
眼眶滚落的泪在粉白的鹅蛋脸上留下了斑驳痕迹,黎佑声音微哑道:“兄长我怕。我怕得紧,那屋舍里二人是世界上最最亲密的关系,可谁也没能想到会在枯荣城这座城池自相残杀。”
晶莹的泪不听话地从眼角垂落而下,黎佑泪眼朦胧地望着稷临:“以往只是看到妖魔伏诛,即便残忍但也是为民除害。可我忽然察觉,那二人也是普通的百姓。我们需要除妖降魔,还有什么怕的呢。倘若我们心里先胆怯,那普通百姓还能依靠什么呢。”
稷临看着那楚楚可怜的泪人心里实在烦躁,又找不出什么安慰之词,也只是打破了尴尬,说道:“不早了,休息吧。”
随即将黎佑搡出门去,关门,毫不拖泥带水。
黎佑茫然地望着紧闭的门窗,气笑了。
这是防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