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黎佑偏好男色,若与之同行,切记自己要忍耐,忍一时风平浪静。
稷临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抬眸望去。
黎佑发丝凌乱地抱着一块软枕,倚着门框红着眼看他,声声泣泪道:“兄长!救我!!!”
黎佑本欲好好休息一番,可偏偏不遂心意。
在她闭上双眼之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便由远及近而来,离得越近愈发明显。
黎佑不耐地睁开眼,与咧着血盆大口的蜘蛛大眼瞪小眼。
蜘蛛嘛,黎佑不怕的。
可,这是嘴比她脑袋还要大的蜘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思及自身仙力有限,不如用上隔壁房间刚刚“相认”的兄长。
适时的示弱,反而会增强自己的无害,让他人放松心防,这是黎佑的交际法则。
如她所料,稷临变了脸色,脚步疾行踏入她的房间,房间只余满屋的蛛网,蛛网上还有密密麻麻豆大的蜘蛛。
……
“不是的,兄长,你信我,刚刚那个蜘蛛的嘴有我脑袋那般大,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真狡猾多端。”黎佑也未曾想大蜘蛛跑得如此之快,看着屋内的残景,她下意识解释,自己并不是欺骗稷临。
屋内残余着双头魔蛛的气息,稷临当下才闻得到。
这说明,方才双头魔蛛是布了结界,不漏任何声息,他才对此毫无察觉。
但这魔蛛已逃,说明仍有神智,为何会有此等魔物出现在人间作乱。
稷临狐疑地看向弱小且无辜的黎佑,关怀道:“我自是相信小黎姑娘,可我察觉到此处方才应当是有结界的,你是如何能破开结界而出呢?”
黎佑和盘托出道:“喏,兄长请看我的发簪,它是我的护身法器,也许是它带我破了结界。”
再次见到青鸾簪,稷临的眼微微一沉,这是禁锢青鸾的法器。
他当然知道青鸾不在簪内,他附和道:“那小黎姑娘一定要好好养护这个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可我这屋内如此狼藉,兄长可否让我去你的房间借住一晚?”
稷临本想下意识拒绝,可一抬眼便看到黎佑眼巴巴地望着他,似是他不同意,她眼里蓄的泪便会滑落而下。
“可。”
黎佑开开心心地抱着软枕进了屋,语气也变得欢快了起来:“兄长,多谢你,以后一路同行我可能还会添麻烦给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兄长!”
稷临此时也忍不住问她:“为何叫我兄长?这对于我们现在的关系来讲,此称呼是否过于亲昵。”
“你不喜欢吗?”黎佑反问道。
稷临揉揉自己的额角,说道:“无碍于喜不喜欢。名字称呼都只是一个代号而已,对我来说都是一样。”
黎佑点点头,更觉眼前人清雅卓绝,气质斐然,解释道:“因为你我相遇便是以兄妹相称,是兄长为我解围,我不可直呼名讳,便唤作兄长。这样也时时提醒自己警醒,提醒自己兄长的知遇之恩。”
提醒自己,兄长是位良善之人。黎佑心中默默补充道。
“既如此,你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吧。”稷临答道。
黎佑眼观鼻、鼻观心地抱着软枕走上床前,眼神示意稷临离开。
稷临不解,依旧在床上斜躺着回视她:“怎么?小黎姑娘莫不是想与我同榻而眠?”
黎佑脸红到脖子,反驳道:“哪有的事儿!兄长难道不发扬尊老爱幼的美德将床铺让给我吗?难不成让我打地铺?”
稷临冷酷回答道:“这是我的床。你的,在那边。”
说完,稷临也学着黎佑,眼神示意她看向一旁的暖榻。
你我二人都是修行之人,平日打坐调息即可,无须躺在床上。
稷临的意思真的很明显:床,他的。暖榻,黎佑笑纳了。
黎佑真的笑不起来,表情恹恹地走到暖榻前,砰地一声躺了下去。
二人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大早,周身带着寒意的莫邪赶回来了,手上还拎着街市口热腾腾的包子,无一不显示他的体贴,不像某人。
离开长安,繁华尽数落于身后,路越走越清幽,直至走到人间烟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