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那道声音……是那个小哭包。
身后一小厮身着雾山衣衫,整个人精神又利落却低调如尘埃。
稷临眼波微微流转不作声,他来人间已有一些时日了,那日在殿中听得青鸾簪已无魂体,他便来到凡间,也未曾见仙界那位下凡来,莫不是那二人做戏。
此来凡间,稷临本想做黄雀,却安知螳螂还未曾来到凡间。
二楼雅间那紫衣衫的男子方才正垂眸品茶,侧脸如玉,眉目如画。他似乎察觉到黎佑视线,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
黎佑心头一跳,那双眼眸,深得像古井寒潭。
而青鸾簪,在那一瞬间,发着微光,烫得惊人。
稷临收扇起身。
“公子?”莫邪不解。
“去结账。”
稷临丢下这句话,缓步下楼。
“哇……大店铺欺负小女子了,我就吃个饭就要把我绑起来了,呜呜呜呜……”黎佑慌张,涉及人身安全,她又不能对凡人出手扰乱秩序,只能就地开演,希望众多的食客之中能有好心人帮衬一下她。
掌柜笑容一僵。
小厮向掌柜的说明原委,其间掌柜多次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黎佑,即便阅人无数的他也不曾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泪珠子要掉不掉,挂在下睫毛上,衬得那张鹅蛋脸愈发可怜。
掌柜看着她身上料子不菲的衣裙,又看看她那张确实像几天没吃饭的脸,犹豫了。
掌柜忽地心下一惊,别是哪个德高望重之人的私生女罢,瞧她衣着不像给不起钱的,那便是第二种情况了。
他摇摇头哀叹一声,原是这女娃是个傻的,原来只是长得好看,脑中空空,惜。
如此想来,这娃娃也是可怜,如果就此心软放过的话,往后之人皆装疯卖傻可怎么好?
黎佑见周围之人围得越来越多,自己愈发声泪俱下,声声控诉,字字珠玑。
本还心软的掌柜越听,心越硬。
稷临也悄然来到了前面,哦,确实是小哭包。啧,走到哪哭到哪。
围观之人听了掌柜一言之词不欲相信,转头变看见那女娃眼里溢出的清澈的愚蠢,好叭。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嗓音从身后传来:“掌柜,她的账我结。”
稷临留了下来,示意小厮上前递上银两。
黎佑浑身一僵。
掌柜本是狐疑,但还是双手接过,眼睛却不断地打量二人。男俊女美,甚为般配。
掌柜甩了甩自己的脑袋,道:“虽是这个姑娘的账结清了,但这姑娘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不能离开此地。”
掌柜本意是想等其家人来接黎佑再放她离开,不然看这女娃空有花瓶之貌易被人哄骗而去,岂不是他的罪过。
稷临心知黎佑不可能有何家人来此接她,刚要说一些应付之词了事,忽觉一双柔胰攀上了他的后腰,他身子微微僵住。
“兄长,你来接我啦~”
耳边传来抽噎的侬侬软语,映入耳中却如恶鬼低语。
稷临恨不能上手掐死身旁的黎佑,从未有人近他身。
稷临本想一掌将人击飞,他还是忍耐,再忍耐地吐了口浊气。
稷临不动声色地将身后的咸猪手拿开来,随后低垂眼眉,转头看向身侧的黎佑。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开口道:“此行出远门,舍妹偷溜出来,给掌柜添乱了,楼内一应损失可皆数报于我。”
稷临说完,莫邪便走上前去与掌柜的交涉,掌柜仍旧不放心。
左瞧瞧,右看看,终于确定二人脸上尽是重逢之色,作为兄长的他脸上还有几分疾言厉色,掌柜终究是点点头,悬着的心还是落下来。
稷临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是舍妹无知惹事,还望掌柜海涵,您也知晓她有疾,不与她为难。”
说着说着,他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复忽而展颜道:“故家中让我寻至此,这便回府,不便叨扰。”
掌柜闻言同情地看向黎佑,遗憾地点点头赞同道:“是啊,天妒红颜,甚为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