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型的岩石凹槽或者浅洞。”段青岩判断,他打开头灯,率先弯腰钻了进去。李明和赵军紧随其后。
胡栗已经等在洞口里面了。这里果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不大的岩石凹槽,顶部有裂缝透下天光,地面干燥,堆积着少许落叶和碎石。凹槽内侧的岩壁,不再是外面常见的风化严重的表面,而是相对新鲜的、灰黑色中夹杂着浅黄色和暗绿色条纹的岩石断面。
“找到了!”李明惊喜地叫道,“是蚀变岩!看这颜色和矿物组合!”
段青岩已经凑到了岩壁前,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并用地质锤轻轻敲下一小块。新鲜断面在头灯光下呈现出更清晰的细节:暗色基质中,散布着浅黄色的黄铁矿化斑点,还有细脉状的暗绿色绿泥石和硅化现象。
“确实是目标蚀变带,而且这里的露头新鲜,蚀变类型和强度都很有代表性。”段青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迅速开始工作,指示李明和赵军进行系统采样、拍照和记录。
胡栗见他们忙碌起来,便不再打扰,安静地蹲在凹槽入口附近的一块干燥石头上,看着他们工作,偶尔舔舔爪子,或者用爪子拨弄一下地上形状奇特的小石子。它心里有点小得意,好像……自己真的帮上忙了?
段青岩在工作间隙,目光几次掠过安静待在角落的胡栗。这次找到这个隐蔽的、露头良好的蚀变点,胡栗的引导是关键。如果说之前在家中对标本的反应还可能是巧合或特定偏好,那么这次在复杂的野外环境中,它能如此明确地“定位”到含有特殊矿化的岩石位置,这就绝不是简单的“嗅觉灵敏”或“动物本能”能解释的了。
一种更为大胆、甚至有些超出他固有科学认知框架的假设,开始在他严谨的思维中成形。但他没有声张,只是将这份观察和疑问更深地压入心底,同时手上的工作更加细致。
采样工作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三人带着沉甸甸的样品袋和满满的记录数据,心满意足地退出凹槽。胡栗立刻跟了上来。
回营地的路上,李明忍不住兴奋地说:“教授,今天多亏了小雷达!要不是它,咱们不知道还得在林子里转多久,还不一定能找到这么理想的采样点!”
赵军也点头:“它简直就是个活的矿物探测器!神了!”
段青岩没有反驳学生们的惊叹,只是淡淡地说:“它的行为确实值得记录和研究。”他看了一眼脚边似乎听懂夸奖、尾巴翘得老高的胡栗,“回去奖励你肉干。”
“汪!”胡栗响亮地应了一声,欢快地跑到前面去了。
夕阳再次将营地染成金色。晚餐时,后勤师傅特意多煮了一点肉,赵军把自己那份里的好几块都“不小心”掉到了桌子下面(正好被某只等候多时的“小雷达”接住)。李明则一边吃饭,一边津津有味地跟后勤师傅讲述今天胡栗的“神勇表现”,添油加醋,听得师傅啧啧称奇。
段青岩坐在帐篷外的折叠椅上,就着最后的天光整理今天的野外记录。胡栗吃饱喝足,跳上旁边的空椅子,蜷缩起来,抱着段青岩给它的一块颜色最鲜艳的蚀变岩碎块(经过允许的),心满意足地打着小呼噜。
晚风清凉,带着松脂的香气。段青岩停下笔,望向远处暮色中连绵的苍岚山轮廓,又侧头看了看身边椅子上那团安睡的毛茸茸。
胡栗的“金手指”,似乎在这片山野中,悄然“进阶”了。
这不仅为他的地质考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助力,更像一把钥匙,正在缓缓打开一扇通往更离奇、更未知领域的大门。
而门后的风景,会是什么呢?
段青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中透出前所未有的、属于探索者的锐利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