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不信:“就因为秀禾?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但你我自幼的情分……”
“打住。”我抬手制止他,“咱俩没情分。咱俩就是商业联姻,各取所需。现在我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了,我不想做了,就这么简单。”
我把话说得极其直白,极其伤人,不留一丝情面。对付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就得快刀斩乱麻。
萧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我毫不怀疑,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可能会直接动手打人。
“好……好一个商业联姻!”他像是气笑了,“林若晚,你很好!我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过奖过奖。所以,现在你可以从我的房间里出去了吗?孤男寡女,传出去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哦,不对,我现在已经不在乎名声了,主要是对你不好,会影响你在你那位秀禾姑娘心中的光辉形象。”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半晌,似乎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我没有。我的表情非常坦然,眼神也非常清澈,里面只有“你好烦,快点走”这六个大字。
最终,他败下阵来。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转身拉开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你会后悔的。”他扔下这句经典的台词。
“慢走,不送。记得从墙上再翻出去,别走正门,不然被我爹看见,打断你的腿。”我好心提醒道。
他的背影一僵,然后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尊大神送走了。
心兰这才敢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一脸的后怕:“小姐,您……您刚才的样子,吓死奴婢了。”
“怕什么。”我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次是热的,“他不敢拿我怎么样的。除非他想让整个将军府都给我陪葬。”
这一夜,注定是不平静的。
但对我来说,处理完一个又一个的烂摊子,反而有种莫名的轻松感。
我喝完茶,钻进温暖的被窝里,脑子里还在想。
萧远这个人,似乎有点不对劲。按照原书的剧情,他应该巴不得我赶紧退婚,好给他心爱的女主腾位置。可他今晚的反应,怎么看都像是……被甩了之后不甘心的小媳妇?
管他呢!反正婚是退定了。明天之后,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觉。
美容觉睡不好,会影响我明天花钱的心情的。
这么想着,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我数着我的银票,一张,两张,三张……一直数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在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中醒来的。阳光透过窗户纸,在房间里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古代的空气质量就是好,没有雾霾,纯天然的氧吧。
我伸了个懒腰,感觉骨头都舒展开了。昨晚跟萧远对峙消耗的精力,一觉就全都补了回来。
心兰伺候我穿衣,今天挑了件湖蓝色的对襟襦裙,裙摆上绣着几丛淡雅的兰花。她说我今天要去办大事,得穿得稳重些,不能像前两天那么随意了。
我无所谓,反正衣服架子好看,穿麻袋都好看。原主林若晚这张脸,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
早膳依旧丰盛,但我惦记着事儿,就只喝了一碗燕窝粥,吃了两块枣泥糕。
我对我娘王氏派来听我差遣的张嬷嬷说:“嬷嬷,去牙行一趟,给我找几个身家清白、会算账、识字的姑娘来。年纪不用太大,十五六岁最好,机灵点,手脚麻利的。”
张嬷嬷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应声去了。
心兰不解地问:“小姐,您要人来做什么?院子里伺候的人不是够了吗?”
“伺候我的人是够了,但伺候我银子的人还不够。”我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解释,“我那些铺子、庄子,总不能一直靠我娘的人管着。我得培养几个自己人。女孩子心思细,又不容易像男人那样在外面喝酒赌钱惹事,用着放心。”
这是我昨晚躺在床上想好的。我要组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女子财务团队”。在这个男权社会,女子的地位虽然不高,但也正因为如此,她们一旦有了能安身立命的机会,忠诚度往往更高。
心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可能理解不了我这些超越时代的想法,但她只需要知道,小姐做的决定都是对的就行了。
我爹林建章今天上朝前特意来我院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就是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闺女你可真能给爹找事儿”的控诉,然后就叹着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