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上放着一支碧玉簪子,成色还算通透,但也没什么特别稀奇的。就是原书中那支著名的“定情信物”了。
我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萧远。
萧远以为我要发难,下意识地护着李秀禾退了半步,冷声道:“林若晚,这簪子是秀禾看中的。你若是想抢,别怪我不留情面。”
我差点笑出声来。大哥,你这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簪子……”我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簪子,对着光照了照,“玉质一般,雕工也粗糙。也就顶端这点翠稍微能看点。三百两顶天了。”
然后我看向珍宝阁的掌柜:“这支簪子卖多少钱?”
掌柜的擦着汗:“回……回大小姐,标价是四百五十两。”
“太贵了。”我摇摇头,嫌弃地把簪子扔回托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李秀禾心疼地抖了一下。
我看着萧远,露出一个非常真诚的、非常商业化的微笑:“萧将军,你是想买这支簪子送给这位姑娘?”
萧远被我不按套路出牌的态度搞得有点懵,但他还是梗着脖子说:“是。秀禾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我不希望她被人看轻。”
“好男人。”我发自内心地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我对掌柜说:“既然萧将军这么有诚意,这支簪子,就给他包起来吧。不用打折,直接算五百两,凑个整。”
全场寂静。
掌柜的傻了。萧远傻了。连那个还在生气的吏部侍郎之女也傻了。
“你说……什么?”萧远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说让你买啊。”我很无辜地摊了摊手,“这么好的机会,千金难买心头好,又是为了佳人。萧将军要是连这区区五百两都舍不得,那怎么证明你对这位姑娘的一片真心呢?”
说着,我又看向那个还想闹事的红衣少女:“行了,别闹了。人家两情相悦,买个簪子怎么了?你那品味也不咋地,非跟人家抢什么破簪子。回头我让人送几支南珠簪子去你府上,比这个强多了。”
红衣少女虽然一脸不甘心,但看我都这么说了,而且还有礼物拿,也就不哼声了。
萧远这时候的脸色,简直精彩极了。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大概做好了跟我大吵一架、甚至动手的准备,却没想到我是这种反应。
“林若晚,你在耍什么花招?”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问。
我没理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缩在他身后的李秀禾。说实话,挺漂亮一小姑娘,就是性格太软了点,不适合混京城这个名利场,难怪会被欺负。
“这位姑娘,”我对着李秀禾和颜悦色地说道,“你也不必害怕。以前是我不懂事,占着位置不挪窝。今儿我也看明白了,萧将军对你那是真爱。俗话说得好,君子有成人之美,虽然我是个女子,但也懂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这时候围观的吃瓜群众已经不少了,正好是个发布声明的好时机。
我收敛了笑容,稍微正色了一些,大声说道:“萧将军,既然你找到了真心相待的人,我林若晚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咱俩的婚约,我看就到此为止吧。我会禀明父母,近日就去府上退婚,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退婚”这两个字一出,就像是在沸油锅里倒了一盆凉水,整个珍宝阁都炸开了锅。
萧远的表情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你……你要退婚?你说真的?”
“比珍珠还真。”我从袖袋里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来的备用摸出一块碎银子,扔给旁边的伙计,“赏你的。”
然后,我转身对着萧远挥了挥手,背影一定要显得潇洒、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将军记得付钱啊,这簪子现在归你了。还有,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男主、惶恐又窃喜的女主,以及一堆还没消化完这个惊天大瓜的路人甲乙丙丁。
一走出珍宝阁,心兰就追了上来,声音都带了哭腔:“小姐!您怎么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呀!这下全京城都知道您被退婚了,这名声……”
“是被退婚吗?我是主动退的好不好。”我纠正她,“而且,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林若晚深明大义,成人之美,而且视金钱如粪土。多好的名声啊。”
我上了马车,长舒一口气。
这一仗打得漂亮。不仅成功把婚事的话头递了出去,还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立了个“放手成全”的人设,以后侯府去退婚就有理有据了。
最重要的是,我看那个萧远的样子,虽然他达到了目的,但怎么看着一点都不高兴呢?男人啊,就是犯贱,你追着他,他不稀罕;你不要他了,他又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