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鸟翅膀被整根切断，黑色血珠飞溅如雨。伴随着凄厉的嘶鸣，它重重砸落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地板嗡嗡作响，激起两米多高的沙浪。

姜千岁足尖轻点，轻盈落地，墨色风衣不染半点尘埃。

张神婆面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暴戾的黑气。她突然抬手结印，身后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升起一张扭曲的被侵蚀的怪脸，巨大如山，看上去有些像被污染的鹤。

噌。

一声刀鸣，雪刀裹挟着凛冽寒气，如一道白光直劈而出。

张神婆身后即将成型的召唤物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便在雪刀的寒气中瞬间溃散，化作漫天黑色粒子消散。

下一秒，雪刀已经架在张神婆脖颈间。冰冷的刀刃紧贴皮肤，寒气顺着肌理蔓延，在张神婆颈间、脸颊覆盖一层薄冰。

“以你的实力，应该是A级驱魔师。居然会沦落至此。”姜千岁道。

她能清晰感知到，张神婆体内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生人气息，想必是刚死不久。甚至几个小时前，她可能还以人类的身份活着。

张神婆临死前在自己身上下了禁咒，让她死而不僵，化作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重新回到了这里。

“是你掳走的孩子？”

似被某个关键词触发了执念，张神婆突然变得面目狰狞，眼珠外凸，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眼白，而后转为黑色。

她嘴唇翕动，整张脸都在用力，但始终没能把嘴张开。下一秒，她的身体开始融化，变得透明。

这家伙竟然打算自爆。

姜千岁眸色微变，看向张神婆的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这人若是再年轻个一二十岁，会是个棘手的劲敌。

但也仅仅是棘手罢了。

姜千岁指尖微微用力，正欲砍下张神婆的头颅，张神婆突然停了。

暴戾黑气飞速收敛，狰狞的面容也渐渐平复。她怔怔地看着姜千岁，倏地掉下来两行泪。

……？

姜千岁动作一顿，心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是什么情况？

她盯着眼前彻底褪去战意的老人，沉默片刻，也收起了刀。

灰白色滤镜顺着张神婆的身形缓缓收缩，哀鸣的黑鸟化作漫天粒子消散，残破的楼宇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张神婆原地杵了几秒，转身回屋，坐在床上开始发呆，也不说话，像个电量耗尽后自动归位的扫地机器人。

姜千岁踏进房间。

她环顾周围一圈，闭上眼，指尖凝起一丝灵力：“开！”

灵力如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孩子灵魂的踪迹。

反倒是张神婆，嘴上出现了几条细密的黑线，将她的上下嘴唇牢牢缝死在一起。

难怪张神婆方才愤怒到极致，也没能吐出半个字。

姜千岁睁开眼，一把捏住张神婆的脸，逼迫她抬头。

张神婆这次温顺得诡异，哪怕被握住脸，也只是怔怔地用浑浊的眸子看向姜千岁，不做反抗。

张神婆已经没有人类的神识了，全靠残存的执念和体内的禁咒支撑。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激起她的杀意，又在瞬间被另一种力量熄灭，才会出现这般反复

但比起这点，姜千岁有更在意的东西：“你遇到了缝嘴婆？”

缝嘴婆，A级都市传说诡异。

它会被被人类庆典的喧嚣噪音吸引，伪装成普通老人，混迹在人群里进行狩猎。手段阴狠，从不留活口。

没想到，这种级别的诡异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青江市。

但姜千岁可以确定，掳走孩子灵魂的绝不是缝嘴婆。

缝嘴婆嗜虐成性，就算不吃，也会用肉眼不可见的黑线缝住猎物的嘴，让其清醒着活活饿死。

它手里从来没有沉睡这个选项。

只有杀了缝嘴婆，张神婆才能重新张嘴说话。但张神婆已经失去身为人的意识，就算能张嘴，又能说些什么。

姜千岁松手，给乔颖欢打去了个电话：“通知下去，未来三天，青江市取消一切大型活动。”

“诶？”乔颖欢怔了一瞬，立刻恭敬应下，“是，疏云大人！”

听筒里传来模糊的嘈杂声，有人高声问乔颖欢：“乔小姐，是找到孩子的线索了吗？”

不等乔颖欢传话，姜千岁已淡淡开口：“没找到。但我发现了缝嘴婆的踪迹。”

乔颖欢的声音瞬间绷紧：“缝！”

她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急急刹车，笑着冲身边为改口：“找到了，但是接下来的话比较机密，我先失陪了。”

她连忙退到僻静处，压低声音：“疏云大人，这么说来……青江市现在有两只诡异生物？”

乔颖欢战斗不行，但知识面广，立刻意识到掳走孩子灵魂的怪物另有其人。

姜千岁看了眼身后僵坐着的张神婆：“不，有三只。”

“啊？”乔颖欢震惊到不行。

“见面再说。”姜千岁挂断电话，开始在屋子里翻找线索。

张神婆确实强，但她已经死了，全靠禁咒和执念支撑，张开的结界也不够稳定。掳走孩子的妖怪要是真的在这附近，经过刚才一役，应该也已经吓跑了。

不如细细翻找，看看有没有和张神婆有关的线索。

张神婆的屋子很简洁，没什么家具，衣服也不多，就好像过得很穷，或者随时准备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