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带着医生冲进卫生间时，黄翠梅还喘着气。

但值班的医生是个瘦小的女人，没多大力气。她和护士一起抱住黄翠梅的腰，使了老大的劲都没能把她从衣带系成的绳结里放下来。

眼看黄翠梅气息越来越弱，两人急得满头大汗，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系在黄翠梅脖子上的涤纶衣带像被利刃划过，突然嗤的一声整齐断裂，黄翠梅的身体也猛地下坠。

姜千岁抱臂站在门口，指尖的一抹寒芒满满消逝。

乔颖欢不知何时醒的，她从姜千岁身侧窜出，和护士一起接住了黄翠梅。

黄翠梅被推去抢救时，第一缕冷冽的晨光刚好刺破窗棂，落在姜千岁的脸上，衬得她那双眸子愈发寒冽。

姜千岁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正好是恶鬼力量开始衰弱的时刻。

“守着。”她冲乔颖欢丢下两个字，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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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所。

往日这个时辰，圣所还没开门，但此刻已是人声鼎沸。不停有人打着哈欠从被窝里钻出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外挪。

他们要赶回家洗漱，再匆匆赶去上班

青江市有五个区，跨度极大。社畜本就被通勤压得喘不过气，半小时路程都算近的，现在又要加上从圣所回家的路程，通勤时间直接翻倍，怨气藏都藏不住。

他们骂骂咧咧，边问候发帖人全家，边认命地踏上牛马之路。

而被咒骂的发帖者本人，王志明正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从瑜伽垫上坐起。周遭闹钟此起彼伏，人群叽叽喳喳，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起身要去厕所，旁边打盹的小警察立马弹了起来：“你去哪？”

“厕所。”王志明双手插兜，没好气道。

小警察一声不吭，也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嘛？”王志明不爽地瞪着他。

小警察嘿嘿一笑，正要回答，拥挤的人群突然像被一股无形力量劈开，自动分向两侧，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姜千岁走了进来。

她步伐沉稳，身姿挺拔，周身寒意却随脚步层层漫开。

原本喧闹的圣所瞬间被按下静音键，所有人多停下了手上的活，齐刷刷转头望向她，眼含敬畏，大气都不敢出。

“疏云大人！”小警察眼睛一亮，藏不住地兴奋。

姜千岁微微颔首，扣住王志明肩膀，手一翻。嘭的一声闷响，王志明被狠狠掼在地上，四仰八叉地摔得结结实实。

“操！”

王志明疼得骂出句脏话，揉着后脑勺爬起来。可他刚直起身，又被姜千岁踩着脸，狠狠撞向地板。

后脑勺撞击瓷砖发出咚一声响，磕得生疼。

姜千岁缓慢而用力地来回碾磨王志明的脸，居高临下地蔑视他。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类出手，却没有半分犹豫或动容。

王志明死死攥住姜千岁的腿，脸憋得通红，可踩在脸上的脚似有千斤重，任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他脸上的表情也由最初的愤怒转为茫然，再到惊恐。

“疏云大人，您这是……？”小警察试探着低声问。

姜千岁低声质问脚底的王志明：“你和敲门鬼是什么关系？”

她声音冰冷，不带一丝起伏，却不怒自威。

此言一出，本就安静的圣所瞬间落针可闻，而后哗然。

“不会吧？敲门鬼居然是他引来的？”

“有没有良心啊？居然做这种事！”

“就是这混蛋害得我每天要多花一个半小时通勤？”

周遭投射过来的目光如芒在背，王志明登时白了脸，故作声张道：“你、你别胡说！我明明也是受害者！”

姜千岁脚下力道骤增，压得王志明闷哼出声。她看向身侧手足无措的小警察：“盯梢的这段时间，他都做过什么？”

“就睡觉、玩手机，中途去了两趟厕所。”小警察老实回答。

姜千岁垂眸，目光重新落回王志明脸上，冷得像淬了冰：“为何要把敲门鬼引去爱心养老院？”

王志明哑了一瞬，细若蚊蚋开始装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疏云大人，一定是您搞错了。”

一抹寒意自姜千岁眼底闪过，她太了解王志明那点小心思了。

不敢来圣所，怕被追责。但藏在圣所外面，又怕被敲门鬼找上门。

那怎么办？

扩大受害者范围。

其他看过视频的人都躲去圣所了，那他就制造新的受害者。

只要被诅咒的人足够多，敲门鬼就不一定会率先找上他。

而且养老院，多好的弱势群体。弄不懂高科技，也不会上网求助，他们甚至意识不到电影里的敲门声意味着什么。

虽然后来圣所主动收留了他，但他已经把混有诅咒的视频交了出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压根没打算回头。

姜千岁收回脚，力道褪去的瞬间，王志明捂着红肿的脸颊，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姜千岁时，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畏惧。